染黛遲疑道：“奴婢是覺得，太后是皇上親額娘，連皇后娘娘都得畢恭畢敬，您何苦去冒這個險，萬一……”
“你知道什麼，本宮如此做也是為著自己。”
含章眯了眸子：“本宮敬重太后，太后卻只想拿別人做棋子，就是不知她是否知道，棋子也是會咬人的。”
“娘娘心裡的苦，奴婢曉得，只盼著咱們能成事，您就不用如此苦著自己了。”
“本宮的苦自當讓那些人來填，況且有太后一日在，皇后和那位沅嬪便有靠山，本宮這樣的選擇沒有錯。”
“娘娘說的是，前朝後宮息息相關，後宮動盪，皇上只怕更憂心。”
含章頷首，目光落上自己的指尖，漫不經心道：
“如今戶部的摺子，鹽政的條陳，句句都在提誠親王，皇上他想不生氣都難。”
染黛細細品味這句話，手上梳理長髮的動作不停：
“安大人是太后的弟弟，他都替誠親王說話，那太后她老人家的態度別人也能揣度幾分了。”
含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帶了讚許：
“不錯，更關鍵的是，前朝後宮向來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局面，不知皇上又作何感想。”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銅鏡中笑靨如花的女子，唇角多了志在必得：
“今晚摔了摺子，便是這一切己經積壓上他心頭，前兒你找人傳的話也起了作用，太后同太妃，嘖嘖……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染黛卻明顯沒有主子那樣得意，太后是皇帝親孃，做貴妃時，手段也是不容小覷。
自家主子這樣冒險，實在是不應該，可她作為奴婢卻不能多說什麼。
對主子忠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子數年所求總要達成，否則真會將她逼瘋。
“娘娘有數就好，無論如何，奴婢總陪在您身邊。”
染黛聲音沉了幾分，含章拍拍她的手：“你的忠心我知道，待事成之後，你便回鄉吧，同你的心上人一起。”
“多謝主子成全，不過在此之前，屬下還是要先護您周全。”
染黛跪地謝恩，行的卻是單膝跪地的禮數。
“行了，往後在宮中不必如此，外面那一套你無需用在我這裡。”
“是，奴婢遵命。”
染黛起身後一福，又成了那個永壽宮掌事大宮女。
含章錯開目光，站起身來往榻邊走，簾帳放下時，裡面傳出一句：
“明兒請安的時候，你留意一下各宮臉色。”
染黛應是，吹熄了兩盞燭火，剩餘的火光黯淡了不少，映在帳面上愈發安靜。
翌日清晨，長春宮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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