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一屁股坐了上去，從兜裡掏出手機。
“劉師傅，尾款十五萬。我轉給你。”
他開啟轉賬介面，輸入金額，點了確認。
老劉頭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光。
然後把手機往工作臺上一扣，面朝下。
“到了。”
語氣平平淡淡，好像收到的不是十五萬，而是十五塊。
李乘風注意到老劉頭的手腕傷，問道：“手沒事吧？”
“皮外傷。”老劉頭拿起一把小銼刀，低頭打磨工作臺上一個半成品的銅器，頭也不抬，“年輕的時候一天拆二十個機關，手上的繭子比銅片還厚。這點傷不算什麼。”
李乘風靠在牆上，看著老劉頭幹活。
鋪子裡很安靜。只有銼刀與銅器摩擦的“沙沙”聲。
“劉師傅。”
“嗯。”
“昨晚那個段鐵生，說他爺爺是你同門師兄。”
老劉頭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打磨。
“是。”
“你們師門叫什麼？”
“沒名字。”老劉頭的聲音沙啞，“我師父是個鄉下的銅匠，不識幾個字，哪來的門派名號。就是師徒傳承，手把手教。我師父教了三個徒弟。我排老三，段家那個排老二。”
“老二後來把機關術跟煉屍術摻到一起，我師父知道了，氣得吐血。把他逐出師門。但那時候他己經把手藝傳給了他孫子。”
老劉頭放下銼刀，拿起那個銅器對著燈光看了看。
“段鐵生。”他念了一聲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睛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三十年前他還是個小孩。他爺爺帶他來找我，說讓他學幾天正道的手藝。我教了他三天基礎功。”
李乘風沒多問，首接站起身來，“行了，我也不打擾你了。劉師傅，以後有活兒，還找你。價錢好商量。”
老劉頭哼了一聲。
“這次你賺了我三十萬差價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李乘風的臉皮厚如城牆，笑容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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