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在那上面刊發，意味著他的調研成果會進入更高層級的視野。
但他在來的路上就想了另一件事，現在他覺得該說出來。
“孟主任，我有個請求。”
孟大慶看著他：“你說。”
“這份材料，不是我一個人完成的。跟我一起下去調研的方遠征，也做了大量的工作。走訪記錄、資料採集、訪談整理，他都參與了。而且在我決定寫這份東西的時候，他主動提出要和我一起寫。雖然執筆是我，但整個調研過程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完成的。”
他說完這段話，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發表的時候能加上他的名字。哪怕只是作為第二作者，或者以聯合署名的方式，這樣比較公允。”
孟大慶聽到李惟明的話，他很是驚訝，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願意把這份功勞與人分享。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但李惟明看得分明。
“你確定要加上他的名字？這份材料如果上了內參，你的名字會被很多人看到。對以後的升遷有好處。”
李惟明聽完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我知道。但如果沒有方遠征，這份材料不會是這個樣子。他出了力，就應該有他的份。而且，孟主任，我覺得機關裡做事，不能光想著自己出頭。”
孟大慶看了他一會兒，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明顯了一些。
“行。那就署你們兩個人的名字。正稿你回去改一遍，把剛才說的那幾條建議細化一下，改好了首接送到我這兒來。”
李惟明站起來，朝孟大慶微微鞠了一躬：“孟主任，謝謝您。”
孟大慶擺了擺手，語氣恢復成了那種平常的調子：“行了，去吧。改好了早點送來，別拖。”
李惟明沿著走廊往回走的時候，正好碰見方遠征端著茶缸子從茶水間出來。
方遠征看見他，腳步停了一下：“你臉色不太對，怎麼了？”
李惟明在他面前站定，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讓方遠征愣住的話：“咱們那份材料，可能要上機關內參了。孟主任說的，讓我改完再報上去。”
方遠征端著茶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機關內參？”
“嗯。”
“那署名怎麼辦？你一個人寫的，署你一個人的名就...”
“我加了你的名字。”
李惟明打斷了他，“我跟孟主任說了，調研是咱們一起做的，不能只署我一個人。’
方遠征愣在原地，手裡那杯茶就那麼端著，看著李惟明，好半天沒有說話。
李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
走出幾步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方遠征的聲音：“李惟明。”
他沒有回頭：“嗯？”
“謝了。”方遠征的聲音傳過來。
李惟明擺了擺手，沒有停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