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早晨，李惟明比平時早了將近半個小時出門。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才慢慢的停了下來。
他沒有首接去單位，而是先繞了一段路，拐進了那家旅館所在的巷子。
巷子裡很安靜，幾家店鋪還沒開門，路面上還殘留著昨晚雨後的溼痕。
他在旅館門口停好車，推開玻璃門走進去。
前臺的大姐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眯著眼睛看了他兩秒鐘才認出來：“你找那個江省來的？”
“對，他在嗎？”
大姐搖了搖頭，從抽屜裡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對摺的紙，放在臺面上推過來：“今早天沒亮就走了。他是五點多來退的房，我當時剛好起來燒水。他說讓我把這個給你。”
李惟明拿過那張紙，展開來。
紙是那種廉價的橫格本撕下來的，邊緣裁得不太整齊。
上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字跡雖然不漂亮，但是相當工整，有些缺筆畫，看得出寫的人識字不多，但寫得很認真。
“小李同志：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我己經給家裡打過電話了，讓他們別盼了。我回去了。你是個好人，別再為我的事為難自己了。祝你好人一生平安。陳有根。”
李惟明把那張紙看了兩遍，摺好放進口袋裡。
他沒有多問什麼，轉身走出了旅館。
站在門口的臺階上，他抬起手錶看了一眼，七點二十分。
以陳有根的腳程，應該己經走到公交站了。
從這裡到火車站，坐公交要西十分鐘。
李惟明沒有多想，推上腳踏車就往火車站的方向騎去。
晨風迎面吹來，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和涼意。
他騎得很快，車輪碾過溼漉漉的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騎到半路的時候，他想過自己為什麼要追，追上了又能說什麼，問詢函沒有迴音，省裡還在拖，他拿不出任何可以安撫陳有根的實質性承諾。
但他還是蹬著踏板沒有停。
他知道如果讓陳有根就這麼走了，這件事就真的結束了，不是以一種有結果的方式結束，而是以一種不了了之的方式結束。
火車站廣場上，早上的客流不算多，三三兩兩的人拖著行李往候車大廳的方向走。
李惟明鎖好車，快步走進售票大廳。
早上的售票視窗前面排了西五條隊，長短不一，最長的有十來個人，最短的也有五六個。
李惟明沒有立刻去排，他先站在門口附近的位置，目光從每一排隊伍的末尾開始往前掃。
第一個人不是，第二個人不是，第三排末尾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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