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哥。”
李惟明走過去，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喊了一聲。
陳有根轉過身來，看見李惟明的時候明顯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過了兩秒鐘才說出話來：“小李同志？你怎麼來了？”
李惟明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腳邊的編織袋，又看了看他手裡攥著的錢，這些錢應該是馬上買票用的。
“你這是要買票回去？”
陳有根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錢，沒有藏，也沒有解釋，只是“嗯”了一聲：“今天晚上的車。”
李惟明沒有接這個話，他先問了一句：“家裡知道你要回去嗎？”
“打了電話。”
陳有根把錢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李惟明，“小李同志，我不是不想等，是不能再等了。我帶的錢快花完了，住一天十塊，吃飯一天三西塊，再住下去，連回去的車票都買不起了。家裡的地也得回去種，再不回去就誤了春耕了。”
李惟明站在他面前，看著他那雙因為常年在戶外勞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那件袖口己經磨得起毛的外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沒有說“你再等等”，也沒有說“很快就有訊息了”。
他沒有猶豫，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錢包，開啟來。
錢包裡有一張五十塊的，一張十塊的，幾張一塊的零錢。
他抽出那張五十的，遞過去：“陳大哥，這錢你拿著。再住幾天。”
陳有根看著那張錢，沒有伸手去接。
他搖了搖頭：“不能要。你己經幫我墊了不少了。我再要你的錢，我心裡過不去。”
“這不是給你的，是借給你的。”
李惟明把錢塞進他手裡，“你回去，這件事就真的沒有轉機了。你再住幾天，我再去想辦法。如果最後還是辦不成，你到時候再走，我絕不攔你。但至少讓我把能試的都試一遍。”
陳有根看著李惟明真誠的雙眼，慢慢接過那張錢，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五十塊錢，看了好幾秒鐘，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在李惟明臉上停了一會兒。
李惟明的表情很平靜，但陳有根能看見他眼睛裡的東西，是一種不肯鬆手的固執。
陳有根終於開口了：“那我再住幾天。這錢算我借你的，等我回去就寄給你，我不能再白花你的了。你要是再給我錢，我真的走了，不跟你商量了。”
“行。”李惟明點了點頭。
兩個人出了售票大廳。
陳有根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李惟明：“小李同志，你別有壓力。能辦成是好事，辦不成也不怪你。我知道你盡力了。”
李惟明也停了下來，回頭看著眼前這個老實憨厚的農村漢子，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走吧。”
從車站回來的路上，李惟明騎得比來時慢了不少，陳有根就坐在李惟明的後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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