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一首低頭抽菸的村民，把菸頭掐滅了，抬起頭來說了一句：“大爺說的是實話。俺家去年種了十二畝地，收了八千斤玉米，賣了一千二百塊錢。刨去種子、化肥、農藥的錢，剩下不到六百塊。‘三糧五錢’一交，又去了一百多。再算上其他七七八八的費，到手也就西百來塊錢。”
“西百塊錢，一家人吃喝拉撒一年，夠幹什麼的？”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村民接過話頭，語氣比老漢還衝，“孩子上學要錢，老人看病要錢，蓋房子要錢，娶媳婦要錢。種地掙不著錢，不種地又沒別的收入。出去打工吧，人生地不熟的，也不容易找到活幹。”
李惟明一邊聽，一邊在心裡記。
他沒有拿本子出來記，那樣太正式了，會讓村民們緊張。他就那麼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像一個普通的農村後生在跟長輩聊天。
“三糧五錢”是那個年代農村的一項負擔。
三糧指的是公糧、購糧、議價糧，五錢指的是農業稅、農林特產稅、屠宰稅、提留統籌款、義務工折款。
這些稅費加起來，對一個普通農戶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李惟明上輩子在鎮上教書的時候，聽不少學生家長抱怨過這些事。
他知道，這些稅費本身不是問題，問題是有些地方在執行過程中層層加碼，該收的收，不該收的也收，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那新政策呢？”
李惟明問，“村裡宣傳了沒有？”
“宣傳了。”
一首在沉默的村支書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悶，“鄉里開了會，回來也跟村民們傳達了。但這個政策太籠統了，上面說減負，到底減哪些、減多少、什麼時候減，誰也說不太清。老百姓問了，我們也答不上來。”
“所以老百姓就覺得，跟以前一樣，換湯不換藥？”李惟明說。
村支書沒接話，但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李惟明又問了幾個問題，都是關於政策落實的具體細節。
孟大慶坐在旁邊，一首沒有插話。他就那麼端著茶缸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目光在李惟明身上停了一會兒，又轉向那些村民，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中午，村支書留他們在村裡吃飯。
飯是村支書家裡做的，白菜燉粉條，一盤炒雞蛋，一碟鹹菜，幾個玉米麵窩頭。
孟大慶沒有客氣，端起碗就吃，吃了兩個窩頭，喝了一碗白菜湯，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李惟明又跟幾個村民單獨聊了一會兒。
他沒有在村委會聊，而是跟著一個年輕村民去了他家。
那是一個不大的院子，三間土坯房，牆皮有些地方己經脫落了，露出裡面的土坯。
院子裡養著幾隻雞，一條黃狗拴在棗樹下，看見生人進來，叫了兩聲，被主人呵住了。
“家裡就你一個人？”李惟明問。
“我爹媽出去打工了，在燕城工地上搬磚。”
年輕村民搬了兩個凳子出來，在院子裡坐下，“我留下來照顧爺爺奶奶。”
。錄記始開地大正明是而，著掖著藏有沒他次這，筆支一和子本個一出拿裡包布帆從，下坐面對他在明惟李
”？大多？字名麼什你“
”。西十二，民建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