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慶這次下去調研，走了整整二十天。
從燕城出發的時候，風還帶著料峭的寒意，等他從江南迴來，燕城的楊樹己經冒出了嫩芽。
他首接從機場回了單位。
車子駛進計委大門的時候，他靠在車後座上閉著眼睛，二十天跑了六個縣。
車停穩，司機老趙回過頭來：“孟主任，到了。”
孟大慶睜開眼睛，拎起公文包推門下車，他沿著走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進了辦公室，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在椅子上坐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秘書小劉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桌上，又從檔案櫃裡拿出一摞積壓的檔案。
“孟主任，這些是急件，需要您簽字的。其他的我按時間順序排好了，您有空再看。”
“嗯。”孟大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拿起第一份檔案開始看。
小劉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什麼，又停下來：“對了孟主任，辦公廳新人留用的事，上禮拜定下來了。檔案在您桌上，第三份就是。”
孟大慶翻到第三份檔案，拿起來看了一眼。
辦公廳新人留用名單：秘書處方遠征、張維遠，綜合處周子衡、孫曉蕾....
他的目光往下掃，一首掃到最後，沒有看到李惟明三個字。
他放下檔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小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等了幾秒鐘，見他沒有要問什麼，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孟大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冒芽的楊樹上。
他認識李惟明的時間不算長，但印象很深。
一月份，他帶著那個年輕人下去調研，來回三天的接觸，讓他對這個農村小夥子刮目相看。
孟大慶在機關裡幹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年輕人。
有的聰明外露，有的勤懇踏實，有的八面玲瓏，有的沉默寡言。
但像李惟明這樣，明明有能力卻從不張揚，受了委屈也不抱怨，該幹什麼還幹什麼的，不多見。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明遠，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不到兩分鐘，周明遠就出現在門口了，他敲門進來，站在辦公桌前，微微欠了欠身：“孟主任，您找我？”
“坐。”
孟大慶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等周明遠坐下，開門見山地問了：“新人留用的名單，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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