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等趙子衿緩過一口氣，李惟明問：“姐，錢取了嗎？”
趙子衿點了點頭，把那個布包開啟一條縫給他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沓錢，有整有零，用橡皮筋扎著，不算厚，但也不薄。
“取了多少？”
“一千三百多。”
趙子衿把布包重新紮好，又用手按了按，“攢了好幾年的，一首沒捨得花。”
李惟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把塑膠袋掛在車把上，拍了拍後座：“走吧，天不早了，該回去了。”
趙子衿沒有動，站在信用社門口的臺階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水泥地面上，瘦瘦的一條。
“姐？”李惟明喊了一聲。
趙子衿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複雜。
“惟明，你剛才說的那些話.....”
她開口，聲音有些澀，“你其實不用那樣的。”
李惟明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那種人，你不跟他硬氣一點，他就欺負你一輩子。”
李惟明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你越讓著他，他越來勁。你今天要是被他嚇住了，他明天就敢去你家門口堵你。”
趙子衿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走吧。”李惟明又說了一遍。
這次趙子衿沒有猶豫，走過來坐在腳踏車後座上。
李惟明蹬起腳踏車，沿著縣城的主街往城外騎去。
出城的路是一段緩坡，李惟明蹬得有些吃力，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停下來，一下一下地蹬著，穩而有力。
趙子衿坐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這個表弟，小時候條件不好發育不良，被人欺負了還要她出面替他打架。
可今天，他站在她面前，把那個孫德勝擋在外面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他變了。
不是變高變壯了那麼簡單。是整個人都變了。
以前的李惟明，溫和，好說話，甚至有些軟弱，遇到事情第一反應是退讓。
可今天他站在那裡，面對著孫德勝那種潑皮無賴，一步都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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