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惟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心疼，“那孩子從小就黏我。不過我走的時候跟她拉過鉤了，她答應我會乖的。”
“拉鉤？”
趙子衿忍不住笑了一下，“她都三歲了，你還跟她玩這個？”
“有用就行。”
李惟明也笑了，“小孩子有時候就吃這一套。”
李惟明騎得很小心，遇到坑就繞過去，遇到石頭就減速，怕顛著後面的趙子衿。
“惟明，你說我到了燕城，能找到什麼工作？”趙子衿忽然問。
“肯定比罐頭廠強。”
李惟明說，“那邊廠子多，飯店也多，什麼活都有。你要是願意，可以先幫我帶安安，等熟悉了再找工作。”
“那不行。”
趙子衿的語氣認真起來，“我幫你帶安安可以，但你不能不讓我掙錢。我不能白吃白住你的。”
“誰說不讓你掙錢了？”
李惟明笑了，“我的意思是，你先適應適應，不著急。等找到了合適的活再去幹，別隨便找個地方就湊合了。”
趙子衿“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又騎了一會兒，她忽然又問了一句：“惟明，你說那個康禾....她現在還在不在人世？”
李惟明沉默了。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姐，這件事你別急。”
他想了想，說，“到了燕城，我幫你去打聽。沽上就離燕城不遠。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二十多年了，物是人非，能不能找到不好說。”
“我知道。”
趙子衿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就是.....想看看。”
李惟明從自己的包裡摸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遞到身後：“照片給你，你自己收著。”
趙子衿接過信封，從裡面抽出那張黑白照片。
天色己經很暗了，看不清照片上的人臉，但她還是看了很久。
她把照片小心地裝回信封裡，塞進口袋，跟那沓錢放在一起。
“走吧。”她說，聲音恢復了平靜，“爸還在家等著呢。”
李惟明蹬起腳踏車，加快了速度。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掛在田野的上方，把整個世界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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