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方遠征端著餐盤坐在李惟明對面，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今天上午啥也沒幹，就看了一上午的舊檔案。你說周處長是不是把咱們忘了？”
李惟明夾了一筷子小白菜，嚼了兩下嚥下去，說了一句：“不會的。”
方遠征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更多的資訊，但李惟明的表情很平淡，看不出什麼。
下午兩點鐘，三個人正在各自的座位上做著各自的事情，周明遠忽然從裡間辦公室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走到三個人辦公桌前面站定，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
“放下手裡的事。”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來看著他。
周明遠把資料夾翻開，從裡面抽出三張紙，分別放在三個人桌上。
“這是下週三主任辦公會的議題草案，你們每人整理一份正式的議題材料。格式參照桌上的《機關公文處理工作條例》第五章第十二條，內容是彙總各司局報送的議題，按輕重緩急排序，每項議題附上背景說明和擬處理意見。”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今天下午兩點十分開始，明天上午十點之前交到我桌上。”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做任何解釋，轉身走回了裡間辦公室。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鐘。
方遠征最先反應過來，他拿起桌上那張紙看了看，上面列出了七八個議題，有的來自綜合司，有的來自規劃司，有的來自產業司，每個議題只有一句話的說明，資訊量極少。
“這怎麼整理？”
方遠征皺起眉頭，低聲說了一句，“就這麼一句話，讓我寫背景說明？”
張維遠沒有說話，己經開始翻《機關公文處理工作條例》了，他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但翻書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
李惟明拿起桌上那張紙，先把那七八個議題看了一遍。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知道，這種任務不是考你寫不寫得出來，是考你寫得好不好。
而寫得好不好的關鍵，不在於你的文筆有多漂亮，而在於你對這份材料的理解有多深。
他先翻了翻《機關公文處理工作條例》，找到第五章第十二條，把那一段讀了三遍，確保自己完全理解了格式要求。
然後他沒有急著動筆寫，而是站起來，拿著那張議題草案，走出了辦公室。
方遠征看見他出去，愣了一下，想問什麼，但李惟明己經走遠了。
李惟明去了檔案室。
檔案室在二樓的走廊盡頭，門是開著的，一個五十來歲的女幹部坐在門口，戴著老花鏡，正在整理一摞舊檔案。
看見李惟明進來，她抬了抬眼皮：“找什麼？”
“您好，我想查一下前幾次主任辦公會的議題材料。”李惟明客氣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