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星期三下午，李惟明正在辦公室裡幫老趙修一個打不開的舊檔案櫃，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辦公廳綜合處的一個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李惟明在嗎？”
李惟明從櫃門後面探出頭來：“在。”
年輕人走過來，把信封遞給他：“人事處讓我送過來的，說是你的調令。”
老劉和老趙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牛皮紙信封上。
李惟明接過信封，沒有急著拆開，先看了看來件單位的字樣：辦公廳人事處。
他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紙，展開來。
上面寫著幾行字：“經研究決定，借調檔案處李惟明同志至辦公廳資訊化建設工作小組工作，為期六個月。工作內容：業務需求整理與標準制定。即日起生效。”
李惟明把調令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然後把紙摺好放回信封裡。
老劉先反應過來：“調令？調你去哪兒？”
李惟明把信封放在桌上：“資訊化建設工作小組，借調半年。”
老劉和老趙對視了一眼。
老趙先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既欣慰又有點複雜的神情：“我說什麼來著？上次我就和老劉說，檔案處廟小，留不住人。這不，來了吧。”
老劉也笑了笑，走過來在李惟明肩膀上拍了一下：“好好幹。你去了那邊好好幹。”
李惟明知道，老劉和老趙可能心裡有一些惆悵，但他們沒有把任何負面情緒表露出來，他們是真的替他高興。
“劉科長，趙科長，謝謝你們這幾個月的照顧。我雖然借調出去了，但工作關係還在檔案處，有什麼事你們隨時喊我。”
老趙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說這些客套話。”
老劉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那邊忙完了，有空回來坐坐。”
李惟明應了一聲：“一定。”
他把調令拿在手裡，走到裡間張富貴的辦公室門口，門半開著，張富貴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李惟明敲了敲門。
張富貴抬起頭來，看見李惟明站在門口，目光在他手裡的信封上停了一下，他沒有意外，似乎是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收到了？”
“收到了。”
李惟明走進來，站在辦公桌前，“張處長，謝謝您這幾個月對我的照顧。我去了那邊，不會給您丟人的。”
張富貴沒有說話，他放下手裡的檔案，靠進椅背裡，看著李惟明的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有欣慰，有欣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面寫著“李惟明同志一九九五年上半年工作考核”。
他拿著那個信封，開口和李惟明說：“這是我對你的考核評語，馬上就要上報人事處了。你在檔案處這幾個月的工作表現，我都寫進去了。不管以後你在哪個崗位，這份東西都會跟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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