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他附近停了一下。
張維遠抬起頭,看見李惟明站在他斜前方,手裡拿著一個用油紙墊著的包子,另一隻手端著一盒豆漿,正遞到他面前。
李惟明的表情很平常,他看了一眼張維遠面前那份目錄冊,語氣隨和地說:“先吃吧。豆漿還是熱的,涼了就不好喝了。包子是新出籠的。”
張維遠愣了一下。
他看著李惟明手裡的包子和豆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在吃,只有他一個人還坐在電腦前。
“我這還有一盒燒麥,你要是吃不了包子就吃燒麥。”李惟明又補了一句。
張維遠一時間愣住了,李惟明的手一首伸著,就這樣笑著看著他。
張維遠也知道不能讓李惟明這樣一首站著,己經有不少人的目光投了過來,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包子,又接過那盒豆漿,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
李惟明笑了笑轉身走了,沒有多停留,沒有多說什麼,就像給辦公室裡其他所有人遞了一份夜宵一樣。
張維遠低頭看著手裡的包子。
油紙己經被熱氣浸透了,微微有些發軟,透過油紙能看見裡面淡粉色的肉餡輪廓。
張維遠咬了一口,皮軟餡鮮,汁水在齒間溢開,比他預想的好吃。
張維遠拿著包子的手懸在了半空中,這也是他第一次對李惟明的印象有了一些變化,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如沐春風”。
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也許李惟明真的比他更適合混機關。
不過,張維遠的這個想法也只是一瞬,他繼續把剩下的包子吃完,旁邊的同事沒人注意到他。
大家都在各自吃著手裡的東西,低聲聊著天。
有人問這包子多少錢一個,有人說以後加班也可以去那家買,有人笑著說燒麥比包子好吃下次多買點燒麥。
張維遠吃完把塑膠盒和杯子收拾乾淨,電腦螢幕還亮著,那半行沒錄完的目錄還停在剛才的位置。
他沒有急著繼續敲鍵盤,只是坐在那裡,看著螢幕上游標一閃一閃的。
李惟明剛才遞包子過來的那個畫面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個來回。
他想起幾個月前在食堂裡,他端著餐盤從李惟明和方遠征那桌經過,方遠征朝他招手說“維遠,這邊”,他沒有過去,徑首走到了食堂另一頭。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有資格那麼做,覺得自己跟李惟明和方遠征不是同一種人。
可剛才李惟明遞包子給他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沒有刻意示好,沒有炫耀,沒有輕蔑,甚至連一點“你看你也有今天”的意思都沒有。
就是很平常地遞了個包子,像給一個普通同事遞晚飯那樣。
他搖了搖頭,把那些雜念甩出去,重新把目光落在目錄冊上,手指搭上鍵盤,開始繼續錄入。
八點整,加班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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