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六年一月十五日，燕城又下了一場雪。
李惟明到單位的時候，辦公樓大廳的公告欄前己經圍了西五個人。
他也沒有在意，拍了拍肩膀上的雪，正要往樓梯口走，身後有人喊了他一聲。
“李惟明！”
他回過頭，是方遠征。
方遠征今天比平時早到了十來分鐘，正站在公告欄旁邊朝他招手，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有話要說又不好當眾喊出來的樣子。
李惟明走過去：“怎麼了？”
方遠征沒有回答，只是側了側身，讓出公告欄前的位置，朝那張剛貼上去的紅標頭檔案努了努嘴：“你看看。”
李惟明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公告欄上貼著一張新的表格，標題寫著“一九九西年公開招考錄用人員試用期滿考核結果及定級公示”。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掃。
一排名字和對應的定級。
大多數人後面都寫著“科員”，有兩個人的名字後面寫著“副主任科員“，其中一個他認識，是研究生，另一個名字他沒料到。
李惟明。
他的目光在自己名字上停了好幾秒鐘，又把後面那行字讀了一遍。
他的第一反應是看錯了，然後又看了一遍，還是那三個字。
第二反應是“是不是同名的”，但單位上好像就他一個叫這個名字，就是他本人。
公示欄旁邊的議論聲漸漸多了起來。
“哎你們看，這個李惟明是誰？怎麼定的副主任科員？去年那批進來的不都是科員嗎？”
“就是啊。我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是專科學歷吧？專科學歷定副科，這不合規矩啊。”
“你小聲點。人家能破格，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有背景？”
“有背景還用等到現在？去年他被髮配到檔案處的事你忘了？那會兒多少人笑話他。有背景的人會去檔案處？”
“那他憑什麼破格？”
“你們是不知道，他後來借調到資訊化小組，幹了半年，把那套電子檔案系統搞出來了。就是現在各處室都在用的那個檢索系統。你們之前不是還說好用嗎？就是他牽頭做的。”
“是他做的？我還以為是計算機室的人搞的。”
“計算機室的人確實參與了，但牽頭的是他。我聽宋處長說過，那套系統的資料標準和後設資料方案都是他定的。後來全委推廣的規劃方案也是他寫的。”
“怪不得。那破格倒也說得過去。”
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那些質疑的目光慢慢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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