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剛過，燕城的陽光終於從雲層後面擠出一線暖意。
李惟明騎著腳踏車，安安坐在橫樑上，趙子衿坐在後座上，手裡拎著一個布袋，裡面裝著兩瓶罐頭和一包自家做的臘肉，算是拜年的禮數。
李惟明笑了一下，沒有繼續問。
腳踏車拐進那條熟悉的衚衕的時候，李惟明把車停好，把安安從橫樑上抱下來，又伸手扶了一下趙子衿。
安安一落地就朝門口跑去，小手在木門上拍了拍，聲音清脆：“劉爺爺！郭奶奶！安安來了！”
門很快就開了。
郭萍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像過年時院子裡掛的紅燈籠一樣暖融融的。
“哎喲，安安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郭萍彎下腰，把安安一把摟進懷裡，“又長高了，比上次來又高了！”
李惟明和趙子衿跟在安安後面走進了院子。
今天的劉家比往常熱鬧得多。
院子裡停著一輛摩托車和幾輛腳踏車，堂屋裡傳來說話聲和笑聲，混著電視機裡重播春晚的聲音，熱熱鬧鬧的。
李惟明進了堂屋，一眼就看見劉衛國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幾隻杯子，正跟兩個他不認識的人在說話。
坐在劉衛國左手邊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羊毛衫，氣質沉穩，眉眼間帶著一種機關幹部特有的從容。
他右手邊是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女人，穿著米白色的毛衣，笑容溫婉。
劉東方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正跟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說話，那男人跟劉東方有七八分相像，一看就是劉東方的父親，旁邊還坐著一位中年女人。
劉衛國看見李惟明進來，放下茶杯，朝他們招了招手：“小李來了？過來坐。子衿，你也坐，別站著。”
李惟明走到劉衛國面前，微微欠了欠身，語氣鄭重：“劉大爺，新年好。我帶安安和表姐來給您和郭阿姨拜年了。”
安安己經從堂屋門口探進半個身子，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角落裡的米米。
兩個小姑娘對視了半秒鐘，然後同時“哇”了一聲，像兩顆小炮彈一樣撞在一起，拉著手又笑又跳。
郭萍在後面笑得合不攏嘴：“去去去，你們倆去裡屋玩，別在堂屋裡鬧。”
米米拉著安安的手，兩個小姑娘一溜煙跑進了裡屋，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趙子衿把布袋放在桌邊，從裡面拿出那包臘肉，遞給郭萍：“郭阿姨，這是我們自己做的臘肉，您嚐嚐。”
郭萍接過去看了看，嘖嘖了兩聲：“做得真好，這顏色，看著就香。子衿，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趙子衿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做得不好，您別嫌棄。”
郭萍拉著趙子衿的手，把她往沙發那邊帶：“來來來，坐這兒。這是東方他爸媽，你還沒見過吧？”
趙子衿順著郭萍的目光看過去，朝劉東方的父母點了點頭，客氣地喊了一聲：“叔叔好，阿姨好。”
劉東方的母親是個溫和的女人，笑著應了一聲：“聽東方提起過你，說你在學校裡面開了個小吃店，生意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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