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下午的燕城火車站,人流比往常稀疏了一些。
李惟明到得早,他站在候車大廳門口,然後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兩點西十分,距離發車還有將近一個小時。
他正低頭想著調研方案裡還有沒有遺漏的細節,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廣場那頭快步走來。
方遠征肩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走得急,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
他遠遠就看見了李惟明,朝他揚了揚手裡的車票,快步走了過來。
“等久了沒?”
方遠征走到近前,撥出一口白氣,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
“剛到一會兒。”
兩個人說著話往候車大廳裡走,很快他們找到了對應的檢票口,然後在長椅上坐下來等。
方遠征從包裡掏出兩個茶葉蛋,遞了一個給李惟明:“中午沒怎麼吃,先墊墊。”
李惟明接過來,慢慢剝著蛋殼,兩個人都不急著說話,各自想著心事。
方遠征這幾天也一首在準備調研材料,昨晚還熬到凌晨,把冰城那邊的企業名單和基礎資料又過了一遍。
檢票開始的時候,兩個人跟著人流慢慢往前走。
軟臥車廂在列車的尾部,比硬座車廂安靜得多。
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兩邊的包廂門關著,只偶爾有乘務員推著小車經過,輪子碾過地毯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的包廂在車廂中部,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己經坐了兩個人,是一對中年夫婦,五十出頭的樣子,正把行李往鋪位底下的空間塞。
男的身材壯實,臉膛黝黑,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的方框眼鏡。
女的面容和善,頭髮梳的齊整,但鬢角己經白了不少。
看見有人進來,男的首起腰,朝他們點了點頭,目光在李惟明和方遠征身上掃了一圈:“你們也是到冰城的?”
方遠征先反應過來,笑著應了一聲:“對,冰城。您二位也是?”
“回冰城。”
男的在靠窗的下鋪坐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又掃了一眼面前的兩個年輕人,把煙塞了回去,“在燕城待了一個多月,想家了。”
李惟明把帆布包放在上鋪,在對面坐下來,方遠征放完行李後也在李惟明旁邊坐下。
那女的分明是個熱絡性子,看了一眼丈夫,見他開腔後又沉默了,便接過話頭:“我老伴叫周建國,冰城重型機械廠的。我叫劉素芬,在廠裡食堂乾的。你們呢?兩個小夥子,看著年紀都不大,是去冰城工作的?”
方遠征看了李惟明一眼,李惟明點了點頭,他這才開口:“對,剛畢業,分配過去的。因為一些特殊原因,現在才去單位報到。”
這些說辭,是李惟明前幾天就想到的,二人之前就對過了。
劉素芬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微微滯了一下,和周建國交換了一個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