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幾個人在食堂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一會兒天邊那抹正在變淡的晚霞，然後各自回了宿舍。
李惟明回到房間以後，坐到床邊，從包裡掏出筆記本。
他只是想了一會兒，就拿起筆，開始整理今天和昨天從付永紅那裡聽到的所有資訊。
他寫得很慢，寫幾句就停下來想一想，像是在拼一幅還沒完全展開的拼圖。
趙鵬飛只是在一邊靜靜地看著，沒有上前打擾李惟明。
李惟明先寫的東西很簡單，就是列了付永紅說過的幾個關鍵點：
- 裝置轉移：付永紅說“去年年底開始”轉移，但沒有說具體是哪幾批、什麼時間、什麼裝置。
- 經手人：廠長的“小舅子”在縣裡開廢舊物資回收公司，但付永紅沒有提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 被拖欠工資的工人：付永紅說工人被拖欠工資，但具體人數和金額沒有確認。
他又在幾行字的後面打了問號，那些問號像一把把沒有展開的傘，撐著不落下來，懸在那裡，等著被填滿。
李惟明盯著這些問題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了筆記本。
他回頭一看，趙鵬飛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睡了。
李惟明放輕了動作，簡單去洗漱了一番，然後在床上躺了下來。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李惟明就醒了。
他洗漱完穿好衣服，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走廊裡己經有人走動了。
趙鵬飛和馬國強也起了，站在走廊的窗前看著外面初升的太陽。
“醒了？”趙鵬飛回頭看了他一眼。
“嗯。”
“按照昨天的計劃？”
“按照計劃。”
八個人匯合以後在食堂吃過早飯，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廠區東側的那片空地上。
李惟明走過去，在一輛帶斗的三輪農用車旁邊停下來。
“這車還能開嗎？”陳啟明在旁邊問了一句。
李惟明拉開車門，往駕駛室裡看了一眼，座椅上鋪著一層灰，鑰匙也還插在鎖孔裡。
“應該還能動，沒壞到不能開的地步。”
趙鵬飛己經爬上了另一輛車的駕駛座，探出半個身子朝他們喊：“這輛發動機還能打著！”
空地上逐漸熱鬧起來，發動機的轟鳴聲此起彼伏，混著笑聲和喊叫聲。
李惟明坐在駕駛座上，在又一次“試駕”調頭的時候，目光掃過廠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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