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功夫，不是誰都能練就的。
趙鵬飛在床邊坐下來，重新拿起那瓶汽水，喝了起來。
李惟明沒有管趙鵬飛，他把材料在桌上攤開，一樣一樣地檢查。
付永紅的口述記錄，他是事後回憶謄寫的，但是他能夠保證毫無錯漏，每一個時間點、每一批裝置的名稱、每一種規格都記得清清楚楚。
工人名單和欠薪金額，這個是最讓他頭疼的部分。
付永紅只說了一個總數和大概人數，不過還好剛剛從施星河那邊拿到得賬本說都有具體名字和欠薪月數那些細碎的資訊。
於是，李惟明開始把這部分資料，從賬本中摘錄出來。
他寫得很快，不一會兒就把這部分資料補充完畢。
然後李惟明又開始翻看賬本，他翻開裝置處置那一頁，確認上面的日期和金額跟付永紅提供的口述記錄能對上，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趙鵬飛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他旁邊站定，低頭看著那些攤開的紙頁。
“我幫你對一遍吧。”
李惟明沒有推辭。
第二天早上七點，八個人吃完早飯準時在李惟明他們宿舍集合。
李惟明關上房門，然後從包裡夾層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子中央，用手掌按了一下。
“材料整理好了。口述記錄、裝置轉移時間線、工人名單和欠薪金額、施星河提供的賬頁，全部齊了。”
他說完，把檔案袋推向桌子中間，“你們看看。”
幾個人傳閱了一遍，然後把材料放回信封裡，推回桌子中央。
第一個開口的是馬國強：“這些材料夠硬了。時間、人物、金額、流向，鏈條是完整的。我支援按程式上報。”
陳啟明點了點頭：“比我想象的還要具體。有賬本有證詞，時間線也對得上。這件事確實該走程式。”
王佩瑜等幾個人都說完了，她才開口了：“這些材料己經充分了。回去以後首接交上去就行。”
李惟明見眾人都同意上報，他點了點頭，但是他又看了看王佩瑜，問出了心裡的一個疑問：“按程式走，大概需要多久。”
王佩瑜似乎對這些東西很懂，她沒有猶豫，就首接開口說：“材料遞上去之後，如果屬實，最快一到兩個月會有反饋。但這個時間不是固定的，要看接收單位的處理效率。快的可能一個月，慢的也許三個月甚至更久。”
李惟明點了點頭，雖然他很是同情那些工人的境遇，但是他心裡清楚，兩三個月己經是很快的速度了。
能在三個月之內看到結果，對於紅星鎮的工人來說，己經是一種奢望。
接下來的時間，小組沒有再進行深入的調查。
李惟明也沒有再單獨去找付永紅。
他每天照常吃飯、照常活動、照常參加集體討論，在遇到廠裡工人的時候也只是點頭笑笑，不多說一句話。
他知道，越是到了最後關頭，越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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