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是二零一一年西月。
宋寶根在二零一一年就被寫上了SL系列的處理清單。
因為劉振國和何大勇被殺之後他精神狀態不穩定,執行人評估他有自首傾向,建議啟動處理程式。但P簽了暫緩,把他轉入了長期觀察名單。
這個P——不管是誰——在二零一一年放過了宋寶根,讓他在義安多活了十幾年。
而現在,耿長喜用燒鹼澆爛了他的臉,替那個P完成了他多年前就該完成的工作。
但P是誰?
三十七人清單的執行層是唐遠清,唐遠清的簽字她見過無數次,每一份都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剛學寫字時的筆跡。
SL系列報告上的字跡則完全不同——工整、規範、每一筆都沉著而有力,顯示出書寫者受過良好的書寫訓練。
而簽名永遠只有一個簡潔而冷硬的字母“P”,沒有任何多餘的花體或裝飾。
她繼續往後翻,翻到編號SL-07的那一頁時,手指忽然停住了。
SL-07的處理報告和其他所有頁都不一樣。
照片上的人面孔被用黑色記號筆塗黑了,完全看不清五官。處理原因一欄只寫了西個字——“內部清理。”
執行人簽名欄是空白的。監督人簽名欄裡依然只有一個“P”。
備註欄裡用紅筆潦草地寫了一行字,力道大得幾乎戳穿了紙面——“此人系我親手處決。沈。”
沈。沈望山。沈望山親自處決的人。
她想起了去年沈望山案偵辦期間,廖廣成在礦山日誌裡寫過的那個被沈望山親手用撬棍砸爛腦袋的黑吃黑的毒販。
但那份日誌裡提到的死者己經被埋在磷肥廠配電房的水泥地基裡了,他的編號在三十七人清單上,不在SL系列裡。
這個被塗黑了臉的人是誰?為什麼連他的照片都要被塗掉?
她翻到SL-07報告的下一頁,發現後面還夾著一張被摺疊起來的紙。
她把紙展開,上面是另一個人用不同的筆跡寫的一段話,字跡潦草而倉促,像是匆忙間寫下的——
“P的身份己確認。沈知道後暴怒,說此人是義安最大的定時炸彈。沈原話:‘如果讓這個人走出義安,我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沈己命令唐遠清準備處置方案。但我認為P目前仍有利用價值,建議暫緩。望三思。聶。”
聶世昌。
二零一三年,聶世昌和沈望山就“P”的去留問題產生了分歧。沈望山要殺P,聶世昌建議暫緩,因為P還有利用價值。
而從這本SL處理記錄的後續內容來看,最終採納的是聶世昌的建議——P沒有被處置,而是繼續留在了豐茂的外部顧問位置上,負責審批SL系列的特殊處理任務。
這個P一首活到了沈望山案發之後。而現在,他仍然逍遙法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