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走後,江若嵐又在辦公室裡待了一個小時。
她把明天要做的事情列了一個清單——去見張大友和何永福兩位受害人、調取豐茂物流園區的監控錄影、核實秦川兒子秦天佑的公司與豐茂之間的資金往來……
清單很長,每一條後面都打著問號,意味著不確定性能不能做成。
但她不著急。她知道自己是一個人在面對一整個體系,不能指望一朝一夕就能翻盤。
她需要耐心,需要策略,需要一個一個地撬開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壁壘。
窗外的義安市沉在夜色裡,安靜得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而江若嵐知道,明天天亮的時候,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夜深了,義安市第一看守所的鐵門緊閉,探照燈在圍牆上緩緩掃過,留下一道慘白的光軌。
三號監室裡,趙彪躺在大通鋪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呆。
同監室的幾個在押人員都離他遠遠的,沒有人敢靠近他。
哪怕是在看守所裡,趙彪的名字依然帶著某種令人恐懼的威懾力。
他在想白天發生的事情。山哥讓他來自首,他就來了。
他沒有猶豫,因為他知道山哥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
跟了山哥十五年,他見過太多不聽話的人最後是什麼下場。
山哥讓他進去,他就進去,等山哥讓他出來的時候,他自然會出來。
但他心裡還是有一個疙瘩。
新來的那個女局長,他還沒見過面,就己經因為她蹲了號子。這筆賬,他記下了。
在城市的另一端,沈望山位於城郊的獨棟別墅裡,燈還在亮著。
他獨自一人坐在書房裡,面前的桌上攤著一份檔案,是關於江若嵐的背景調查報告。
這份報告比周文軒口頭彙報的要詳細得多,裡面有她的履歷、她的家庭、她在省廳期間主辦過的所有大案要案,甚至還有她的性格分析和行為模式評估。
這份報告的最後一頁用紅筆圈著一段話——“此人有極強的目標導向和抗壓能力,不易被外界干擾。建議不要採用常規手段應對。”
沈望山把這份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然後拿出打火機,把報告一頁一頁地燒掉。
火光照亮了他臉上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著警惕和興奮的複雜神情。
三十年了,義安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對手。
這座城市裡每一個試圖挑戰他的人都己經被埋在土裡了,有的被埋在了山裡的礦坑底下,有的被埋在了程式和法律的檔案堆裡,還有的乾脆消失得無聲無息,連骨頭都找不到。
但這次不一樣,這個叫江若嵐的女人是從省廳空降下來的,她的背後是省廳乃至更高層的意志。他不能像對付一個普通對手那樣對付她。
但這不代表他怕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