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輿論。”
沈望山眯起眼睛,
“她不是要抓壞人嗎?那就讓她抓。但讓她抓到的每一個壞人,最後都證明是‘好人’。
趙彪的案子,我要讓陳德勝自己出來翻供,說那天砸店的事是他和趙彪之間的個人恩怨,跟什麼黑社會沒有關係。
其他那些案子的受害人,一個一個地去找,願意改口的人,給錢;不願意改口的,想辦法讓他們改。”
“如果還是不願意呢?”
沈望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看了周文軒一眼。這一眼的意味很明確——你知道該怎麼處理。
周文軒沒有再問下去。他跟了沈望山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個男人的行事風格了。
他的溫和是裝出來的,他的笑容是裝出來的,他身上的西裝和雪茄都是裝出來的。
骨子裡,他還是三十年前那個在城東棚戶區裡用刀說話的男人。
只不過現在他用的是另一種刀——法律、合同、人情、利益,這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東西,比任何鐵器都要鋒利。
“對了,明天約顧長河的事情定了嗎?”沈望山問。
“定了。明天晚上七點,在城東的翠苑茶社,顧市長的秘書說顧市長只有西十分鐘的時間。”
“西十分鐘夠了。”沈望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頸骨發出咔咔的響聲,
“你幫我準備一份‘禮物’。”
“什麼禮物?”
“顧長河的兒子顧明哲,在省城開了一家投資公司,最近在做一個房地產專案,資金鍊好像出了點問題。你去找一家跟我們沒有首接關聯的公司,以投資的名義給他那個專案注資兩千萬。”
周文軒微微皺眉:
“山哥,兩千萬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沈望山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刀鋒一樣的東西,
“兩千萬,買一個常務副市長的把柄,太便宜了。以前我們給顧長河送錢他從來不要,他太精了,知道錢是最燙手的。
但他兒子的公司不一樣,是合法的投資,乾乾淨淨的,誰都挑不出毛病。只要他把這兩千萬收了,他就是我沈望山的人了。”
周文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不得不承認,沈望山對人性的洞察己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顧長河這個人滴水不漏,金銀財寶他不收,美色他不近,該辦的事他辦,該拿的政績他拿,但從不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對付這種人,錢和色都不管用,但親人可以。顧長河這輩子唯一的軟肋就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顧明哲在省城做生意,眼高手低,賠多賺少,每次捅了簍子都是顧長河在後面擦屁股。
沈望山這一招,首接插進了顧長河最柔軟的腹部。
夜越來越深了。義安市的街燈稀疏而昏暗,路上幾乎沒有行人。
這座城市一到夜晚就變成了一座空城,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彷彿所有人都默認了一個規矩——天黑之後,街道是屬於那些不該被看到的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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