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了,主治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但平靜的臉。
他看了一眼走廊裡唯一等候的人——一個穿著警服、肩章上綴著銀色橄欖枝的年輕女人。
“手術順利,脾臟己經摘除,肋骨做了固定。病人目前生命體徵穩定,但還處於麻醉狀態,大概再過兩個小時會醒。”醫生頓了一下,補充道,
“捅傷他的兇器刺入的位置非常危險,差兩釐米就傷到腹主動脈了。如果傷到那條血管,人當場就沒了。”
“他命大。”江若嵐說。
“確實命大。”醫生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值班室。
江若嵐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裡面。趙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灰白,跟三天前在審訊室裡翹著二郎腿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的右手被手銬銬在床欄上,兩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目光警惕地盯著門口和窗戶。
江若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她對兩個特警交代了幾句,然後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撥通了陸錚的號碼。
“趙彪脫離危險了。你那邊審馬老六審得怎麼樣了?”
陸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審了西輪了,這小子嘴硬得很。翻來覆去就是那套話——趙彪霸佔了他妹妹,他一首懷恨在心,這次正好分到一個監室,就動了手。
問他怎麼恰好分到趙彪那個監室的,他說是運氣好。問他牙刷柄是哪來的,他說是提前磨好的,本來想對付同監室的另一個人,臨時改了主意。”
“漏洞百出。”江若嵐說。
“對,但抓不住他的破綻。他那個妹妹我們也找到了,確實跟趙彪有過一段,在義安本地也鬧得挺難看的,左鄰右舍都知道。
這個作案動機在邏輯上站得住腳,上了法庭也挑不出毛病。沈望山安排這個人,顯然是下了功夫的。”
“看守所那邊呢?監室分配是誰籤的字?”
“查到了。看守所副所長劉長貴籤的字。我把劉長貴叫來問話,他說馬老六入所的時候,正好趙彪那個監室有一個人被調走了,空出一個床位,就把他安排了進去。
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我查了一下那個被調走的人——他是因為‘表現良好’被提前調到條件更好的監區去的。而批准調動的,也是劉長貴。”
江若嵐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些細節拼在一起,指向了一個清晰的鏈條:
有人命令劉長貴調走趙彪同監室的一個人,騰出一個位置,然後把馬老六塞進去。
馬老六的任務就是捅趙彪,而他提前準備好的“復仇動機”足以讓這一切看起來像是一起普通的監室內鬥毆。
“劉長貴跟方學文是什麼關係?”江若嵐問。
“查了。劉長貴是方學文的老部下,十年前方學文當城東派出所所長的時候,劉長貴就是他手底下的副所長。
後來方學文一路升遷,劉長貴也跟著水漲船高,最後調到了看守所當副所長。這兩個人的關係,鐵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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