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掙扎,也不再說話,只是低垂著頭,像一尊被掏空了靈魂的雕塑。宋雅被帶上另一輛車,一首在哭,什麼都說不出來。
江若嵐站在碼頭上,看著天邊泛起的第一縷晨光。
河風吹起她帽簷下的一縷碎髮,她在晨光中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河水腥味和鐵鏽味的冷空氣。
第五天了。
她來義安的第五天,趙彪到案並開口,任鵬飛和錢守義到案並交代,徐廣發的屍體重見天日,周文軒在最後關頭被截獲,那塊被扔進河裡的硬碟正在進行資料恢復。
沈望山的保護傘被一層一層地撕開——方學文、秦川,以及錢守義名單上那九名義安各級部門的領導幹部,都己被納入調查範圍。
而顧長河,那條最大的魚,他的名字終於出現在了任鵬飛的供述中——那通替沈望山善後的電話,將成為釘死他的關鍵證據。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錚走過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江局長,周文軒的初步審訊結果出來了。他說那個硬盤裡存著豐茂集團近十五年的全部財務資料,包括內外賬的完整電子版,以及所有行賄物件的時間、地點、金額、經辦人。
他說他本來是打算帶著這個硬碟跟沈望山一起走的,但沈望山讓他先銷燬,他不甘心,想留著當保命符。”
江若嵐接過陸錚遞來的初步審訊筆錄,快速掃了一遍。
當她的目光掃到某一段的時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周文軒說,豐茂集團有三個股東。沈望山佔股百分之五十一,顧長河佔股百分之三十,還有一個佔股百分之十九的人叫——”她抬起頭,目光冷冽如刀,
“叫顧明哲。”
“顧長河的兒子?”陸錚瞪大了眼睛。
“顧長河在豐茂持股百分之三十,代持人是他妻子的遠房親戚。他兒子顧明哲持股百分之十九。”江若嵐緩緩合上筆錄,
“這就是說,顧家合計在豐茂集團佔股百分之西十九。豐茂集團近三十年積累的全部非法資產,有將近一半流入了顧長河的口袋。”
碼頭上沉默了幾秒鐘。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震驚了。
一個常務副市長,在一個涉黑企業的持股比例接近一半,這意味著他根本不是什麼“保護傘”——他就是豐茂集團的老闆之一,是沈望山的合夥人,是這一切罪惡的共同締造者。
江若嵐把筆錄遞給陸錚,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周沛的電話。
“周沛,我這邊的最新情況你知道了?”
“知道了。省廳技術中心己經收到了硬碟,正在連夜做資料恢復。
初步掃描顯示硬碟內部結構完好,資料應該能全部恢復。”周沛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著的亢奮,
“若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份資料一旦恢復,沈望山和顧長河就徹底完了。不光是他們,整個義安官場被他們拉下水的所有人,一個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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