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嵐和陸錚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將內窺鏡收回,對著洞口說:
“我是義安市公安局局長江若嵐。你是誰?”
空腔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聲沙啞的輕笑。
“江若嵐。我知道你。山哥就是你抓的。唐老貓也是你追到石橋逼死的。
我在收音機裡都聽到了。義安的廣播這些天翻來覆去都在放你的新聞。”
他的聲音裡沒有恨意,反而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叫廖廣成。你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但錢守義和任鵬飛一定跟你提過。”
江若嵐的瞳孔微微收縮。廖廣成——這個名字確實出現在錢守義的供述裡。
他是豐茂砂石廠的老工頭,也是唯一一個知道陳家溝礦區所有私挖礦洞位置的人。
豐茂在石橋的盜採業務全部經過他的手,那些沒有圖紙的、隱藏在深山老林裡的黑礦洞口,只有他一個人能全部找到。
錢守義說廖廣成跟沈望山的關係非常特殊——他不是沈望山的打手,也不是沈望山的白紙扇,而是一個純粹的“技術合夥人”。
沈望山提供保護傘和銷路,廖廣成提供礦山技術和人力管理,兩個人合作了將近二十年。
在豐茂的整個犯罪版圖裡,礦山這一塊就是廖廣成的獨立王國。
但廖廣成在沈望山被抓前一個多月就突然失蹤了。
專案組找了他很久,以為他提前得到了風聲逃出了省外,沒想到他一首藏在自己親手挖出來的礦洞裡。
“廖廣成,你在這裡藏了多久了?”江若嵐問。
“快兩個月了。”
廖廣成說,聲音不緊不慢,“山哥被抓之前我就躲進來了。不是我訊息靈通,是我太瞭解他了。
他這幾年變了,以前是賺錢為主,安全第一,後來變成了誰也不信、誰都想防。
尤其是顧長河那邊逼得緊了,他做事越來越不擇手段。我知道再跟他混下去,遲早要摺進去。所以我就跑了。”
“跑?你跑到自己挖的礦洞裡,這叫跑?”
“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廖廣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我在這些巷道里鑽了二十年,每一寸巖壁我都熟悉。
你們警察要來抓我,除非把整座山炸開,否則十天半個月都找不到我在哪個洞裡。
唐老貓送了十幾天的物資,你們不也是到今天才發現嗎?”
江若嵐沒有跟他繼續繞彎子:
“唐遠清死了。你的物資供應斷了。
你再在洞裡藏下去,不是餓死就是病死。與其等死,不如現在出來,跟我回市局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
空腔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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