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秘密?”
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磚牆上的洞口裡伸出了一隻手——瘦骨嶙峋,指節粗大,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色礦塵。
那隻手遞出來一個用塑膠袋裹得嚴嚴實實的筆記本。江若嵐接過筆記本,開啟塑膠袋,翻開第一頁。
筆記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密密麻麻,但條理清晰。
每一頁都有日期、地點、事件描述,有些地方還附了簡易的平面圖和數字記錄。
這不僅僅是一本私人日記,而是一本完整的工作日誌——記錄了豐茂集團在陳家溝礦區二十年來每一次私挖盜採的時間、礦種、數量和銷路。
記錄了那些被非法排放到尾礦庫裡的有毒廢料的具體成分和排放量。
記錄了每一次礦難事故的時間、傷亡人數和處理方式;還記錄了沈望山為了擺平這些事故向哪些官員送了多少錢、送了什麼禮。
這些記錄,每一頁都是一份罪證。
江若嵐翻到本子的後半部分,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一頁上記的不是礦山的事,而是人——
“2010年7月,劉振國和何大勇發現了尾礦庫的放射性超標資料,說要舉報。沈望山讓我穩住他們,說他會處理。
當晚唐遠清來了一趟礦山,第二天兩個人就失蹤了。沈望山跟我說他們回老家了,但他們的手機再也沒打透過。”
“2011年3月,金海岸的服務員林曉梅在包廂裡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沈望山和顧長河在包廂裡一起看一批稀土礦石的檢測報告。
事後沈望山跟我說,林曉梅留不得了。一個月後林曉梅也失蹤了,對外說是跟人私奔。她兒子才三歲。”
“2012年8月,孟昭陽偷印了公司的賬目,被錢守義發現了。
沈望山親自審了他一晚上,第二天孟昭陽就不見了。唐遠清那幾天老往青石鋪跑,回來的時候鞋上全是紅泥。”
江若嵐一頁一頁地翻下去,每一頁上的記錄都像是一把刀,把那些被埋在青石鋪後山石板下面的冤魂一個一個地拉了出來。
她合上筆記本,抬頭看著洞口裡的那個人。
“廖廣成,你把這些都記下來,是為了什麼?”
廖廣成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說一件藏了很多年終於可以說出口的事:
“江局長,我這輩子做了很多壞事。我幫沈望山挖空了石橋的山,幫他把有毒的廢料倒進水源地,幫他在礦難死了人之後瞞報謊報。
我早就該死了。但我也是一個挖礦的,挖礦的人最怕什麼?最怕挖了一輩子,到頭來連自己埋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把這些記下來,就是想讓有一天,有人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死的,是誰害死了他們。
我不是想給自己贖罪,我沒那個資格。我只是……只是想留個底。”
巷道里安靜了很長時間。只有頭頂那條裂縫裡漏下來的風聲,和角落裡滴答的水聲,陪著這個在地下藏了六十天的男人。
江若嵐把筆記本小心地收進隨身攜帶的證物袋裡,然後對洞口裡說:
“廖廣成,你的這本日誌,會成為這些受害者家屬等了十幾年的答案。你現在出來,我依法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諾承一唯的你給能我是這。去進慮考庭法被會也合配的你但,究追被會行罪的去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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