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在劍冢中走了很久。
西周的劍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像一片凝固的森林。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一柄一柄地探過去，像在翻一本很厚的書。
有些劍裡的東西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水麵，留不下什麼。有些劍裡的東西很重，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然後他停住了。
有一柄劍插在劍冢深處，和周圍的劍不一樣。
它沒有插在地上，而是懸在半空，劍尖朝下，離地面三寸。
劍身通體漆黑，黑得像燒焦的骨頭，劍刃上有裂紋，裂紋裡透出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燒了幾千年都沒滅。
陳寧站在它面前心跳都快了半拍。
陳寧深吸一口氣，把靈識探過去。
靈識觸碰到劍身的瞬間，他的意識被拽了進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城牆上。
天是紅的，不是晚霞的紅，是血光映在天上的紅。
城下是無邊無際的妖族，密密麻麻，從城牆根一首鋪到天邊。
妖族和人長得幾乎一樣，只是有些地方有妖獸的特徵。
它們吼叫著，嘶喊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城牆上的陣紋在瘋狂閃爍，一明一暗，像一顆快要停跳的心臟。
修士們站在城牆上，有的施展道術砸向妖族，有的催動靈力維持大陣運轉。
但沒有用。
妖族太多了，殺完一批又上來一批，城牆下的屍體堆得和城牆一樣高，後面的妖族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
陳寧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是一雙佈滿老繭的手，握著一柄漆黑的劍——就是劍冢裡那柄。他變成了這柄劍的主人。
身邊的副將大吼：“大人，再這樣下去護城大陣要破了！”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劍，跳下城牆。
劍氣從他身上炸開，像一輪黑色的太陽，把周圍的妖族全部撕碎。
他落地的瞬間，地面塌陷出一個大坑，坑邊的妖族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後面的人群裡，倒了一片。
他抬起劍，一劍橫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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