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劍氣在這柄劍的劍氣面前，像兒子站在父親面前。
陳寧繼續往前走，忽然陳寧似是感覺到了什麼。
他往前走去，站在一柄劍面前。
這柄劍只有一個劍柄。
陳寧將靈識探入。
這次他站在一個平原上，天是灰的，地是黑的，像被火燒過，腳下的泥土是焦的，踩上去發出碎裂的聲音。
風很大，風裡帶著血腥味、焦糊味、還有腐爛的味道。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很年輕的手，指節修長，皮膚白淨。
他身邊站著幾個人，都穿著劍閣的衣袍，都帶著傷。
有的胳膊吊著，有的胸口纏著繃帶，有的臉上全是血，分不清傷口在哪裡。
“師兄，打不過的。”有人說。
“師兄，就剩我們幾個了，我們走吧。”另一個聲音說，帶著哭腔。
他回頭看。
身後是山，山不高，山後面有炊煙，很細，被風吹散了，但還在往上冒。
炊煙下面是人。有老人，有孩子，有抱著嬰兒的婦人。他們走不動了，鞋底磨穿了，腳底板全是血泡，就歇在山後面，在炊煙下面。
“不能退，城被攻破了，我們需要給百姓爭取時間。我們退了，他們怎麼辦。”
身後沉默了很久。
一個師弟開口，聲音沙啞：“師兄，我們打不過。你也看見了，全死完了，我們才幾個。留在這裡，就是死。”
“那就死。”
那個師弟愣住了。
他看著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散了的煙。
“如果死能換他們安全，那就死。”
“師兄……”
“我算過了。”他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麼平，像在說一件早就想好的事，“從這裡到山後面，三里路。魔族騎兵衝過來，一炷香的功夫都用不了。我們站在這兒，能擋多久？一炷香？兩炷香？夠了。”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的魔族軍營。
“也許就是這些時間，援軍就會來。”
那個師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容很難看，比哭還難看，但他在笑。
“行。那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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