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裴行雲才緩緩站起身,走到陳寧身邊,看著那個還在抽泣的小女孩,蒼老的眼眸中滿是慈愛。
“寧兒,你這次,做的很好。”
他轉頭看向陳寧,眼神中充滿了欣慰,但更多的,卻是後怕。
“但是,你也要記住,凌戰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今日你在數千弟子面前,將凌傲天打成這樣,更是讓他當眾顏面掃地,這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了。”
裴行雲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身為渡劫長老,明面上或許不敢再對你出手,但暗地裡的手段,絕對是防不勝防。日後在宗門之內,你務必要萬分小心此人的暗算,切不可掉以輕心。”
裴行雲的關切與擔憂溢於言表,他太清楚修仙界的殘酷了,一個被渡劫期老怪盯上的弟子,即便天賦再高,稍有不慎,也會落得個道消身隕的下場。
陳寧點了點頭,將裴行雲的告誡牢牢記在心裡。
他輕輕將懷裡的沈寧放下,整理了一下被淚水浸溼的衣襟,隨後對著裴行雲,行了一個無比鄭重的大禮,深深一拜。
“師爺,弟子有一事相求。”
“弟子三個月後便要啟程前往滄瀾州戰場,此去不知歸期,九死一生。沈寧她弟子實在放心不下。”
“弟子懇請您,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幫忙照看她一二。”
裴行雲連忙上前,將陳寧扶起,看著他那雙寫滿懇切與擔憂的眼眸,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楚。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
他伸出佈滿皺紋的大手,慈愛地摸了摸沈寧的頭,聲音雖然蒼老,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師父不在了,你便是我的親徒孫,你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親孫女。”
“你放心去,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劍閣一天,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這丫頭分毫!”
得到裴行雲的承諾,陳寧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裴行雲隨後喚來兩名藏劍閣的雜役弟子,將重傷昏迷的陸長風抬去客房靜養,自己也帶著還在小聲抽泣的沈寧,返回了主院安撫。
偌大的別院,轉眼間只剩下了陳寧一人。
他站在空曠的院落中央,抬頭望著那輪清冷的明月,感受著那三個月期限帶來的,如同山嶽般的沉重壓力。
今日一戰,他雖然勝了,但也暴露了自己大半的底牌。
仙人態,憶劍墟,天品劍靈根……這些底牌固然強大,但面對真正的生死危機,尤其是面對那些修為遠超自己的老怪物時,依舊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凌戰那足以將他一念碾碎的渡劫期威壓,更是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在絕對的境界差距面前,任何天賦與技巧,都只是笑話。
南域滄瀾州,鎮海關,那片與溟海海族廝殺了萬年的血腥戰場,其兇險程度,絕非今日的論劍臺可比。
他迫切地需要更強的實力,一種足以讓他真正掌握自己命運,守護身邊之人的強大實力!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灑落在藏劍閣那破敗的屋簷上時,陳寧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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