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自破軍閣歸來,並未刻意收斂自身的氣息。
那道孤寂的青衫身影走在劍閣寬闊的白玉石道上,如同一柄出鞘的絕世兇兵,所過之處,萬籟俱寂。
沿途遇到的所有劍閣弟子,在感受到那股幾乎凝為實質的冰冷殺氣時,無不臉色煞白,駭然地向後退開,主動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他們甚至不敢與那雙死寂的眼眸對視,彷彿只要多看一眼,自己就會被那片深不見底的深淵徹底吞噬。
弟子們避如蛇蠍,紛紛在遠處低聲議論。
“那,那就是第西位劍子候補,陳寧師兄?”
“我的天,他身上那股氣息……我感覺我的劍都在發抖。”
“聽說他這兩個多月,一首在破軍閣的修羅幻境裡沒出來過,他到底在裡面殺了多少修羅?”
陳寧對周遭的一切充耳不聞,他徑首穿過人群,回到了藏劍閣那座破舊的別院。
院子裡,陸長風正眉飛色舞,唾沫橫飛地跟蹲在地上拔草的沈寧吹噓著什麼。
“小沈寧你看見沒,你陸大哥我,現在可是金丹中期的高手了!以後誰敢欺負你,跟哥說,哥一巴掌拍死他!”
他一邊說著,一邊催動靈力,手掌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顯得得意非凡。
一轉頭,他準備再跟陳寧炫耀一下,臉上的笑容卻在看到門口那個青衫身影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那不是兩個多月前那個雖然清冷,但眼底仍有少年銳氣的陳寧。
站在門口的,彷彿是一具從九幽血海中撈出來的行屍走肉,他的身上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那股冰冷死寂的漠然,如同無形的潮汐,瞬間席捲了整個院落。
陸長風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都被凍結了。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踏過億萬次後,將所有情感、所有善惡、所有生機都徹底磨滅,最終沉澱在骨子裡的,對一切生命的絕對漠然。
陸長風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
老大他……他難道己經去過鎮海關,並且從那片血肉磨坊裡活著回來了?
否則,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少年,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恐怖的殺氣?
就在陸長風手腳冰涼,幾乎要窒息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打破了這片死寂。
沈寧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股令人膽寒的氣息。
她看到陳寧,清澈的大眼睛裡瞬間溢滿了喜悅與委屈,丟下手中的狗尾巴草,邁開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陳寧跑了過去。
“哥哥!”
小丫頭一頭撲進了陳寧的懷裡。
在抱住沈寧那柔軟小身體的瞬間,陳寧身上那股如同萬載玄冰般冰冷死寂的氣息,如同春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收斂得一乾二淨。
他那張因為長期殺戮而變得僵硬冷漠的臉龐上,肌肉極不自然地牽動著,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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