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駕舟停在原地。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那朵在濃霧中久久不散的血色煙花上。
這是人族修士最高等級的求援訊號。
它代表著一支隊伍,或者一座據點,正在面臨全軍覆沒的絕境。
陳寧沒有立刻行動。
他沉默的掃視西周。
濃霧將靈識死死的壓縮在身週三米之內,他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感知不到。
只有那不祥的血色光芒,在這片白茫茫的虛無裡,像一塊被燒得通紅,即將熄滅的炭。
他閉上眼,手指輕輕摩挲著“長辭”的劍柄。
這是他第一次,在看見血色求援訊號時,沒有在第一時間拔劍,而是開始思考。
在冥海之上獨自巡查的這三個月,他經歷了上百場廝殺,心境早己被磨礪得堅如磐石。不久前,他更是在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後,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金丹後期。
那股曾經縈繞不散的凜冽殺氣,己被他盡數收入劍鞘。
此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也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他的靈識探入手腕的識神環內,展開了內部儲存的海域地圖。
地圖之上,代表著血色訊號的光點,正在瘋狂閃爍。
根據地圖標註,距離這個光點最近的人族據點,是破浪島前哨站,以他這艘孤舟的速度,約莫需要兩個時辰的航程。
而他現在的位置,距離那道血色訊號,不過半刻鐘。
一個近在咫尺,一個遠在天邊。
陳寧盯著地圖上那兩個距離,久久沒有動。
他不是三個月前那個初上戰場,會因為一腔熱血便打亂全盤計劃的愣頭青了。
黑礁島上,蕭絕那番冰冷的話語,如同最深刻的烙印,至今仍在他的腦海中迴響。
“這一戰,我們雖然贏了,但贏在了我們最不該贏的地方。”
個人的勇武,在真正的戰爭面前,是多麼的渺小。
血色訊號。
這意味著求援方正在面對數倍於己,甚至是十倍於己的敵人。那絕不可能只是一兩隻強大的海族,或者一支海族小隊。
極有可能,是與狼牙礁一樣,甚至規模更大的大戰。
在這種規模的戰場上,他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又能做什麼?
他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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