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蕭絕那種可以將人命視作棋盤上冰冷數字的統帥。
他也沒有辦法,在親眼看見袍澤的求援訊號之後,心安理得的轉身離開。
師父上官衍,用生命為他斬開了一條生路。
蕭徹宗主,王大壯,還有云溪城數十萬死去的生靈,他們的血,還沒有冷。
他握劍的意義,是為了守護。
如果連看見袍澤身處絕境都無動於衷,那他手中的劍,與那些屠戮生命的兇器,又有什麼分別?
他的道心,會因此蒙塵。
他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決定。
先去破浪島前哨站。
在手環地圖上,將這道血色訊號的精確座標標註出來,以最快的速度,發出更高級別的求援訊息,請求據點派出真正的援軍。
這才是最理智,也最正確的做法。
個人的勇武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動用組織的力量。
想通了這一點,陳寧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他調轉船頭,丹田內的青金色金丹微微一震,磅礴的劍元瞬間灌入孤舟之下的微型陣法。
孤舟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劃開濃霧,準備向著破浪島的方向全速駛去。
然而,就在他調轉船頭的下一刻。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水壓,毫無徵兆的,從孤舟的正下方,驟然爆發!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龐大,如此的蠻橫!
陳寧腳下的這葉孤舟,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一片紙糊的落葉。
僅僅是接觸的瞬間,便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瞬間撕成了漫天碎木!
無數碎片在濃霧中西散飛濺,發出一陣陣尖銳的破空聲,最終無力的墜入翻湧的海面,消失不見。
陳寧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船體碎裂的萬分之一個剎那,他己然腳踏虛空,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鴻毛,騰身而起,穩穩的懸停在了半空之中。
他低頭看去。
那片他剛剛還站著的海面,此刻己經被一個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漩渦,徹底吞噬。
漩渦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絕對漆黑。
一股股陰冷、潮溼,帶著深海獨有腥氣的氣息,從那漩渦之中,緩緩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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