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風那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小舟之上，也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溫室裡，養不出參天大樹。
這便是宗門天驕的宿命。機緣與死亡，永遠是並存的。
陸長風沉默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反駁都顯得蒼白無力。他頹然地靠在船舷上，看著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滿臉都是苦澀。
“所以……”他喃喃自語，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向了季長風，“說一千道一萬，不找合體期的大能過來，我們到底要怎麼進去？”
他們三人的目光，齊齊匯聚在了季長風的身上。
季長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卻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將皮球踢給了陳寧。
他上下打量著陳寧，眼神里帶著一絲促狹與好奇。
“我說陳兄，你可是劍閣的劍子候補，未來的劍閣牌面。你們劍閣底蘊深厚，難道就沒給你這位寶貝疙瘩，準備點什麼厲害的法寶？比如能撕開空間的那種？”
陳寧聞言，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撕開空間的法寶？
他識海里倒是有一柄木劍，別說撕開空間，恐怕把這片冥海都捅個窟窿都綽綽有餘。
但這貌似不是法寶。
他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看到陳寧否認，季長風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他先是震驚，隨即轉為同情，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感嘆。
“嘖嘖嘖，劍閣也太寒酸了點吧？堂堂劍子候補，出門在外，連件像樣的空間法寶都不給配。看來傳聞中劍閣弟子一窮二白，全靠一身劍骨硬撐，是真的啊。”
陸長風聽得臉都黑了，要不是打不過，他現在就想把這傢伙的嘴給縫上。什麼叫一窮二白？他們劍閣那叫大道至簡！
季長風渾然不覺，他得意洋洋地一甩袖袍，像是即將登臺唱戲的名角，吊足了胃口。
“既然你們劍閣指望不上，那也罷。”
“就讓你們開開眼，見識一下我滄瀾宗的底蘊！”
說著，在陳寧和陸長風疑惑的目光中，季長風鄭重其事地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約莫巴掌大小，通體由青銅鑄就的，古樸小舟。
舟身之上，佈滿了細密如髮絲的天然水紋，與無數星點般的銀色裂痕。這些裂痕看上去像是歲月留下的傷疤，卻又隱隱構成了一副玄奧的星圖，充滿了矛盾而和諧的美感。
在小舟的底部，還嵌著一枚半透明的，龍眼大小的藍色珠子。
珠子內部，彷彿封印著一片微縮的海洋，一道細微的潮汐，正在其中永不停歇地迴圈、漲落。
“此物，名為‘定瀾破界舟’。”
季長風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豪。
“是我滄瀾宗一位上古時代的渡劫祖師，親手煉製的得意之作。其上銘刻的，是那位祖師對空間法則的畢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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