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望緊握劍柄的手指微微泛白，低聲吐出兩個字。
他清楚地看到，在這片天地與天穹的交界處，那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天道界膜，正在被一層灰色的、黏稠的意志緩緩滲透。
只要這層界膜被徹底滲透，只要敖熵的意志徹底取代這片海域的天道邏輯，那麼他就成功了。
玄機老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雲海小世界在識海中瘋狂運轉，大乘法則之力在體內湧動，隨時準備燃燒本源去撞擊那道正在形成的“神座”。
哪怕拼著隕落，也要將這嘗試打斷。
然而。
就在這千鈞一髮、局勢即將徹底滑向深淵的瞬間。
那股勢不可擋、連天地法則都能壓制的融合之勢，卻毫無預兆地出現了停頓。
就像是飛馳的列車突然脫軌，就像是無敵的巨人在舉起重物的瞬間突然力竭。
這種停頓來得太過突兀，太過詭異。
玄機老人與南宮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並非外界干擾。
問題出在敖熵自己身上。
隨著神唸的深入探查，玄機老人苦澀地搖了搖頭。
他找到了原因。
敖熵，實在是太老了。
十萬多歲月的漫長時光，早己經將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乘之軀掏空，讓他油盡燈枯。
一般的大乘，壽元的極限也就是十萬年。
而敖熵，活了遠不止十萬年。
他多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透支本源，都是在燃燒生命。
他那殘破不堪、早己枯敗到了極致的神魂，根本無法承載整片冥海那如汪洋般龐大的資訊量與規則重量。
就像是一個乾癟的老人，試圖扛起一座萬丈高山。
在最後觸碰那條門檻的瞬間，在距離成功僅僅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
敖熵自身的意志，他的神魂，被冥海那龐大且冰冷的本源，硬生生地撐破了。
“嘣。”
一聲細微，卻彷彿響徹在所有大能心頭的碎裂聲，在深海之中響起。
那抹原本微弱卻令人心悸的灰光，在這聲碎裂響起的瞬間，驟然變得刺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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