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轉而看向長樂公主,聲音平穩無波。
“當年大乾覆滅前朝大周時,前朝皇室,究竟留下了多少血脈?”
長樂公主聞言,立即搖頭否認。
“不可能。”
她的語氣很確定,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己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
“前朝覆滅時,皇室首系,只誕下一個年僅三歲的男孩。在宮變當晚,那孩子便死於亂軍之中,前朝的龍脈,也隨之徹底崩斷。”
她似乎生怕陳寧不信,又補充了細節。
“關於那個孩子的記載,在宗人府的卷宗裡寫得清清楚楚。屍體,由當時投誠的三位前朝宗老共同驗看,確認無誤後,葬入了皇陵的偏陵。墓碑之上,甚至還刻有他的生辰與死期。”
南宮羽的眉頭,皺得更深。
“三歲孩童的屍體,即便能夠偽造,也絕不可能騙過當時鎮守皇陵的修士。”
修士對生機、氣血、乃至神魂殘跡的感知,遠非凡人可比。
一具精心偽造的屍體,或許能騙過凡夫俗子,但想在三位宗老和一眾高階修士的眼皮子底下矇混過關,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長樂公主似乎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譏誚。
“我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
“贏承玄他,是不是那個沒死的前朝皇子,被奪舍,或是重生?”
“這個猜測,朝中那些疑神疑鬼的大臣們,早就想到了。所以,也早就驗證過了。”
她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推論都戛然而止的事實。
“三皇子他,沒有修為。”
“從始至終,他都是一個凡人,體內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跡象,更別提奪舍重生後,神魂與肉身不符的排異反應了。”
“更何況,大周覆滅,距今己有數百年。凡人之軀,壽元不過百載,絕不可能存活至今。若他真是數百年前的人,此刻,早己化作一堆白骨,連神魂都不可能完整留存。”
井底再次陷入了寂靜。
一個巨大的矛盾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如果贏承玄不是那個前朝皇子,那他費盡心機,不惜勾結血靈教也要奪取前朝龍氣的動機,根本無法解釋。
可如果他是,一個沒有修為的凡人,又是如何活過這數百年光陰的?
這完全違背了此界的天道常理。
可如果當年的那個皇子沒有死,那麼透過修煉還是可以活到今天,那麼他是如何騙過鎮守修士的,而且如今的三皇子又毫無修為,那麼他又是如何騙過眾多大臣以及皇帝的呢?疑點太多了。
陳寧沒有在這個死結上繼續糾纏。
他看向長樂公主,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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