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正陽也只和溫楚楚聊了聊最近發生的事情,問了一下她在帝大的學習經歷。
溫楚楚想了想,說:“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把我的筆記借給你。”
盧正陽怔愣了一瞬。
但溫楚楚的目光也很澄澈,沒有其他意思。
正好走到了小區樓下,道路邊種著廣玉蘭,他來得很不巧,只趕上花期的尾聲,又是雨夜,枝頭的白花被打得垂頭喪氣,不見光彩。
盧正陽搖搖頭:“不用了,我拿著也只是多一份痴心妄想。”
溫楚楚就不再說什麼,她輕快地跳上臺階,回過頭,揮手:“謝謝你啦,拜拜。”
盧正陽撐著傘,看著她轉身走進樓道里。
雨下大了些,噼裡啪啦地響著,在地上匯聚成小水坑,慢慢爬上他的小白鞋。
橙黃的路燈模糊了她的背影。
盧正陽忽而想起第一次知道溫楚楚的那個下午。
也是七八月的時候,陽光把瀝青地烤得滾燙。
他家裡人抽不出空閒,初中的班主任陪他來學校報到。
他填完個人資訊看見旁邊擺著的另一份資料。
照片上的少年扎著低馬尾,面孔素淨,杏眼平靜地注視著前方。
證件照旁邊寫著她的名字,下面則是長長的,讓人有些眼花繚亂的各類比賽的成績。
他的視線停滯太久,以至於陳偉山都注意到了。
年長的老師笑道:“這是我們班的第一名,也是你們這屆的中考第一,是個很厲害的學生,回頭,你們可以多交流交流。”
盧正陽收回視線,並不是很在意。
溫楚楚很厲害,可是他也不差。
溫楚楚還沒有來的那段時間,他和溫楚楚的名字總是被人一起提起。
然而,從什麼時候起,他和她的名字不再被一起提起了呢?
是在不知道第幾次月考,他和溫楚楚的分差拉得越來越大,還是在他止步國賽,無緣集訓的時候?
他的世界原本很小,只有方寸之地,舉頭可見低矮的枝丫和林間穿梭的小鳥。
以至於當一輪皓月在他前方升起,柔和的月光穿過層層密林照到他身上的時候,他才會那麼天真地以為,天上月舉手可摘。
於是,他朝著明月的方向跌跌撞撞往前走。
他翻過高山、跨過清溪、斬斷攔在前路的荊棘,終於,在斷崖前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這一路走得那麼艱難,跌跌撞撞摔了好多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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