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楚楚在高三待得還挺適應的，但她的學習進度到底跟普通高中生不一樣，她每天晚上回去聽章清講課，白天在學校看論文寫習題，但總歸還是裝出了一副好好學習的乖寶寶樣子。
寒來暑往，一輪一輪的考試很快把大部分的精力都磨損掉了，沒人出來鬧么蛾子，日子一下子就變得平淡起來。
如果非要說發生了什麼大事的話，大概就是鄧老太太病重。
儘管溫楚楚脫離溫家很久了，但不管怎麼樣，終究還有個名頭在那裡，所以溫楚楚還是請了假，回去守在病床前盡孝。
溫家子嗣昌盛，固然熱鬧，但隨之而來的，是幾方拉扯。
才回家幾天，溫楚楚非常懵地夾在中間聽幾家唇槍舌戰，很多隱喻溫楚楚還得晚上跟周嘉越嘮嗑，聽他哐哐一頓分析才能聽出來。
要不是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名義上的祖母，溫楚楚都想拿個本本，在旁邊當史官記錄學習一下了。
罵人的手段太高超了。
以至於到最後，只有溫楚楚這個幾乎可以稱之為外人的孫女，是真心實意守在老太太旁邊的。
鄧老太太時日無多，精氣神也不比以前。
午後，她心血來潮想去院子裡走走，溫斂少年班今天有考試，沒辦法，溫楚楚只好穿上衣服陪她。
深秋的陽光白得刺眼，照在人身上不算暖和，好像只有皮是暖的，內裡卻還是一片冰涼。
溫楚楚拿了毯子蓋在老太太的腿上，起身，從果籃裡撈了個蘋果開始削皮。
她不擅長這類工作，削出來坑坑窪窪的，蘋果本來就不算特別大，削到最後就只剩可憐的一點，溫楚楚遞到老太太手裡還有點不好意思。
老太太也很不給面子地哈哈大笑。
搞得溫楚楚大囧。
老太太知道她生活技能很差，也不為難她，揮揮手讓劉媽重新削一個遞給她，自己捧著溫楚楚削的那個慢慢吃著。
溫楚楚不愛吃蘋果，不過人都遞自己手上了，不吃好像不太好，溫楚楚就很艱難地一口一口啃。
鄧老太太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溫楚楚眉眼很像溫瑜，遮住下半張臉就更像了。
鄧老太太嘆了口氣：“你倒是比我那幾個……白眼狼要讓人省心得多。”
溫楚楚頓了一下，抬眼看她。
老太太眉眼溫和地看著她，說話聲很輕，像是在蠱惑什麼：“你也姓溫，你就不想為自己爭取點什麼嗎？”
溫楚楚放下蘋果。
老太太的年紀己經很大了，眼皮鬆弛下垂，看向溫楚楚的目光卻帶著幾分深意。
果然人到垂死之際，都會疑神疑鬼的。
溫楚楚嘆了口氣，低下頭：“我與您一無血緣關係，二無養育之親，這些年在您床邊盡孝的也不是我，所以，我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
鄧老太太沒想她會首接點出來，沉默了片刻，忽而笑：“這是周家那個孩子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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