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搖了搖頭。
禽釐子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聲音慢了下來。
“墨家有一個傳了很久很久的說法，比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還要久。”
扶蘇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湊了半寸。
“什麼說法？”
“墨子當年創立墨家的時候留過一句話。”
禽釐子的手掌攤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圓。
“他說，墨家的機關術終有一天會遇到一個人，此人天賦超絕，能把機關術推到前人從未到過的地方。”
手掌收回來，落回膝蓋上。
“這個人會用機關術造福天下萬民，讓天底下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扶蘇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兩隻手撐在凳子邊緣，坐得端端正正。
“墨家管這個人叫“聖子”。”
禽釐子的目光沉了半分，裡面的水光還沒有完全褪去。
“三百年了，每一代鉅子都在找此人。”
“老夫的師傅找了一輩子沒找到，師傅的師傅也沒找到。”
嗓子又啞了一截。
“老夫今年六十七了，原以為自己也要帶著這個遺憾入土了。”
內室裡安靜得只剩銅燈芯子偶爾爆出的細碎噼啪聲。
扶蘇歪著腦袋想了很久，右手大拇指在袍角上搓了好幾圈。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奶聲奶氣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利利索索。
“那聖子要做什麼？”
禽釐子的眉毛往上跳了一截。
他原以為這個年紀的孩子會問“聖子厲不厲害”或者“聖子有什麼好處”，沒想到問的是“要做什麼”。
“學盡墨家之術，然後把它用到該用的地方。”
回答乾脆利落。
“灌溉的水車，運糧的輜重，紡織的機具，修路的器械，能讓百姓過好日子的所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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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兩隻小拳頭攥在身前，嘴角翹著，整張小臉都在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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