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禽釐子面見秦王入宮那天，禽釐子換了一身乾淨的灰布袍。
乾淨了，但還是灰的，腰間還是那條麻繩，腳上還是那雙草編的鞋。
相里平在旁邊看著他師兄收拾完了，嘴角抽了兩下。
“師兄，面見的是秦王，您好歹換雙正經鞋。”
禽釐子拍了拍自己的草鞋底子，不以為意。
“墨子當年見過七十二國諸侯，穿的也是草鞋。”
相里平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跟墨子比，那確實沒什麼好說的了。
扶蘇一大早就到了偏殿外等著，小手攥著藍田玉印，指頭把玉面搓得溫熱。
蒙恬站在他身後，今天穿了正式的甲冑，腰間長劍擦得鋥亮。
“公子，該走了。”
扶蘇吸了一口冬天的冷氣，把玉印揣好，邁著小短腿往章臺宮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蒙恬。
“蒙家哥哥，你說父王會不會為難禽爺爺？”
蒙恬低頭看著那張寫滿了擔憂的小臉，斟酌了兩息。
“大王做事自有分寸，公子放心便是。”
姜念卿：（????）
翻譯過來：他也不知道，但不敢當著孩子面說。
章臺宮偏殿，嬴政今天沒有在主殿接見，選了東邊那間稍小的議事殿。
殿內銅燈點了六盞，光線充足但不刺眼。
案上沒有擺奏章，只放了一壺熱水和兩隻銅盞。
嬴政坐在上首，背挺得筆直，手擱在案面上，手指疊著，一動不動。
他今天穿的是玄色常服，沒戴冕冠，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勢比穿全套冕服的時候還重了三分。
殿門開了。
禽釐子走進來的時候，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灰布袍，麻繩腰帶，草鞋。
六十七歲的老人，瘦削的身板，花白的鬚髮。
他走路的步子不大不小，腰桿撐得端正，沒有弓著也沒有挺著，就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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