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第一次生病秋風一過，冬天來得又急又猛。
前幾日還暖和著的咸陽城，一夜之間被北風灌了個透。宮道上的積水結了薄冰，踩上去脆得跟碎瓦片砸地面的聲音一個樣。
扶蘇從開春到入冬，日程排得比銅壺滴漏還緊。辰時進學堂跟王綰讀經典，午後去練武場被桓??追著跑圈推沙盤，隔一日到機關學堂跟禽釐子畫圖拆機關。三處輪著轉，中間的空當拿來啃蒸餅都嫌不夠。
杜氏從秋天起就唸叨，說公子瘦了一圈，下巴尖了，手腕子細得能瞧見青筋。
扶蘇每回都舉著胳膊讓她捏，奶聲奶氣地說“扶蘇有力氣的”，咬著蒸餅就往外跑。
出事那天是入冬後的第五日。
早上出門的時候扶蘇還好好的，小跑著穿過宮道，呵出來的白氣一團一團地散在冷空氣裡。
練武場上結了一層霜，石板滑得厲害。
桓??今天沒讓他跑十圈，改成了八圈，算是老將軍難得的體恤。
跑到第六圈的時候，扶蘇的步子開始發飄。
他的右腳踩上一塊溼滑的石板，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趔趄了兩步，堪堪抱住了旗杆才沒摔出去。
蒙恬從廊下站了起來，目光落在扶蘇握旗杆的那隻手上。
手指白得發青，指甲蓋底下沒什麼血色。
“公子。”
扶蘇扶著旗杆緩了兩口氣，搖了搖頭。
“沒事，蒙家哥哥，扶蘇接著跑。”
他鬆開旗杆往前邁了兩步，身子往左一歪，蒙恬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兜住了他的腰。
扶蘇被撈進蒙恬臂彎裡，腦袋擱在他肩甲的銅釦上，兩隻眼睛還半睜著，嘴裡含糊地嘟囔。
“還差兩圈......”
蒙恬伸手探上他的額頭，手指觸到皮膚就縮了回來。
燙的。
桓??從練武場那頭走過來，看了一眼扶蘇的臉色，什麼話都沒說，把自己肩上的裘皮往蒙恬懷裡一塞。
“送回去，叫太醫。”
蒙恬抱著裹成一團的扶蘇往偏殿方向跑。
扶蘇縮在裘皮裡面，小臉燒得通紅，額角的汗珠子把碎髮黏成了一綹一綹的，貼在鬢角上。
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看著系統面板上飛速跳動的資料，金色光球收緊了一拍。
【宿主健康值：急速下降中！】
【當前體溫：持續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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