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兩隻手撐在矮案邊上，整個人往前探了半截，盯著那枚銅徽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伸手把銅徽捧起來，兩隻手握得緊緊的，指頭在“墨”字上面摸了一遍又一遍。
“師祖，這個是給扶蘇的？”
“給你的。”
“真的給扶蘇的？”
“真的給你的，你再問第三遍老夫收回來了。”
禽釐子的嘴角撇了一下，但眼底的笑紋深得能夾住兩隻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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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工作臺後面看著師兄嘴硬心軟的樣子，默默轉過身去擦了一把臉。
當年他拿到這枚銅徽的時候已經十六歲了，跟著師兄學了整整兩年才夠格。
眼前這個，五歲，兩個月。
扶蘇把銅徽翻過來看了背面，又翻回去看正面，來來回回翻了五六遍，嘴角咧著根本合不上。
然後他的小臉忽然嚴肅了一下，兩道小眉毛攏到了一起。
“師祖，扶蘇能把這個給父王看嗎？”
禽釐子的眉毛往上跳了一截，隨即哈哈笑了起來，笑聲撞在學堂的四面牆壁上轉了兩圈。
“當然可以！你是秦王的兒子又是墨家的聖子，兩不耽誤！”
扶蘇的小臉一下子綻開了，把銅徽小心翼翼地揣進袍子內兜裡，用手隔著布按了兩按，確認牢靠了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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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徽揣在懷裡，玉印握在掌心。一個是墨家的，一個是父王給的，全是他最寶貝的東西。
當天傍晚請安的時候，扶蘇跑進章臺宮大殿，行完禮還沒站穩，就從內兜裡把銅徽掏了出來。
“父王！你看！”
他踮著腳把銅徽遞到嬴政案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師祖說扶蘇正式是墨家的人了！這是信物！”
嬴政的鳳眸從奏章上移過來，落在那枚巴掌大的銅徽上。
他沒有伸手接，只是偏了偏頭，看了兩息。
“收好。”
兩個字，不重不輕，跟說“行了知道了”沒什麼分別。
扶蘇嘿嘿笑了一聲，把銅徽揣回去，又拍了兩下確認沒掉，然後蹦蹦跳跳地行禮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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