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劫後父子重逢蒙恬抱著扶蘇往章臺宮方向走，身後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甲士，杜氏抱著還在迷糊中的嬴安緊隨其後。
宮道上一片狼藉。
倒伏的燈架，碎裂的瓦片，地磚上有暗色的痕跡，被火把的光照得發亮。
扶蘇趴在蒙恬肩頭，偏過臉看著外面，大眼睛裡映著滿目瘡痍的宮道，嘴唇緊緊抿著。
姜念卿在他意識裡輕聲說。
“別看了，閉上眼睛。”
扶蘇聽話地閉上眼，把臉重新埋進蒙恬的肩窩。
他的小手還在抖，但比剛才好多了。
章臺宮的大殿燈火通明，遠遠就能看到殿門大開，裡面人影綽綽。
蒙恬加快腳步，在殿門口被侍衛攔了一下，報了身份才被放行。
殿內站著十幾個人，文臣武將都有，昌平君熊啟滿身甲冑站在殿中，正在向王座方向稟報什麼。
嬴政坐在王座上，玄色袍服上沾著幾點暗色的痕跡，不知是誰的血。
他的臉色冷得能凍死人，鳳眸半闔，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有節奏地叩著。
整個大殿裡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蒙恬抱著扶蘇走進殿門的那一刻，嬴政的目光立刻從昌平君身上移開，鎖在了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他的視線從扶蘇的頭頂掃到腳尖，快速確認四肢完好，沒有血跡，沒有傷痕。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一拍。
扶蘇感覺到蒙恬的腳步停了，他從肩窩裡抬起臉，眯著被燈火晃到的眼睛，看到了高高在上的父親。
“父王。”
奶音沙啞，帶著哭過的鼻音。
他拍了拍蒙恬的肩膀，小聲說。
“蒙家哥哥，放扶蘇下來。”
蒙恬猶豫了一下，把他放在地上。
扶蘇的小靴子落地，腿有點軟，站了一下才站穩。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巴巴的衣袍，伸手拽了拽衣領，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
然後他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朝王座走去。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昌平君回過頭，看著那個還沒他腰高的小糰子穿過大殿，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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