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扶蘇在榻上翻了十七個身。
杜氏數著，每翻一個她就醒一次，到最後實在撐不住了，靠著帷幔打起了盹。
扶蘇把被子蒙在腦袋上，兩隻眼睛在被窩裡亮得跟小燈籠似的，盯著意識中展開的那片金色圖譜看得入了神。
數十種機關構造浮在眼前，每一種都可以旋轉拆分，從不同的角度觀察內部結構。
他的小手指頭在被窩裡跟著比劃，一會兒畫圓圈，一會兒點直線，嘴巴無聲地動著。
“念卿姐姐，這些圖是從哪裡來的呀？”
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靠著面板，看著他興奮得完全沒有睡意的樣子，無奈又好笑。
“這是墨家的機關術基礎，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群特別厲害的工匠創造出來的。”
“墨家？”
“嗯，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先別急著全部看完，姐姐帶你從最簡單的開始。”
她在意識中將圖譜整理成五個模組，推到扶蘇面前。
“先看這五種，槓桿你已經做過了，剩下四種分別是滑輪，斜面，齒輪和彈簧。”
扶蘇在被窩裡坐了起來，被子滑到腰間，他渾然不覺，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小臉上滿是專注。
他的目光停在齒輪傳動的圖解上，那是他最早在《考工記》帛書上看到過的東西。
但現在的圖譜比帛書上的清晰了百倍。
每一個齒牙的咬合角度，傳動軸的位置，驅動輪和從動輪的大小比例，全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扶蘇伸出小手指頭，在意識中點了一下那個大齒輪。
齒輪開始旋轉。
與它咬合的小齒輪立刻跟著轉起來，速度快了三倍。
扶蘇的嘴巴張成圓形。
“它動了！”
“對，你可以在腦子裡讓它們運轉起來看效果。”
扶蘇緊接著點了第二個齒輪，第三個，把三個不同大小的齒輪串在一起。
大輪帶中輪，中輪帶小輪，最末端的小齒輪轉得飛快，在意識中發出嗡嗡的聲響。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小眉頭漸漸皺起來。
“念卿姐姐，這兩個圓為什麼咬在一起轉？”
姜念卿：（灬ˊ?ˋ灬）
來了，好奇寶寶的連環追問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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