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碰不得的人扶蘇嘰嘰喳喳說了半刻鐘，從相里叔叔教的風車原理講到嬴安今天又在學堂裡把蜜餅掉地上了。
嬴政一手批奏章，一手偶爾嗯一聲，節奏跟扶蘇的語速配合得天衣無縫。
扶蘇說得口乾了，從小杌子上跳下來，規規矩矩行了禮，蹦蹦跳跳地走了。
殿門合上的一瞬間，嬴政擱下竹筆。
他的目光落在內侍端走蜜糕的方向，鳳眸裡的溫度一寸一寸地抽離乾淨。
“傳趙成。”
趙成是嬴政身邊掌管內廷暗事的老人了，五十出頭，走路沒聲兒，進殿的時候連燈焰都沒晃一下。
“大王。”
“那碟蜜糕，送去讓人驗。”
趙成躬身應下，轉身要走，嬴政的聲音又從上首飄下來，不緊不慢。
“順便查查，胡姬這半月都做了些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
趙成的腰彎得更深了。
“三天之內，寡人要看到東西。”
“諾。”
趙成退出去之後，章臺宮恢復了安靜。
嬴政重新提起竹筆，目光掃過面前的奏章，一行字也沒看進去。
他的拇指在筆桿上摩挲了兩圈，動作極慢。
胡姬。
一個後宮妃嬪，平日裡安安分分的，從沒鬧出過什麼事。
她的兒子將閭資質中上，在宗室公子裡排不到前面也掉不到後面。
嬴政對她沒什麼印象，甚至叫不全她寢殿裡侍女的名字。
但今天扶蘇捧著那碟蜜糕走進來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說“扶蘇捨不得一個人吃”。
三歲半的孩子，不會撒謊，也不懂算計。
他只是單純地想把好東西分給父親。
嬴政把竹筆重新擱回筆架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三下。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重。
兩天後，趙成的密報送到了章臺宮的案頭。
帛面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從胡姬半月前在宮道上與長公子偶遇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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