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矮案下面的膝蓋上，輕輕拍了拍嬴安的手背。
嬴安從案面上抬起臉來，鼻尖上印著一道紅槓。
“幹嘛？”
“嬴安哥哥對了七題，比上個月多了兩題。”
嬴安的嘴巴張了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能不能別每次誇完我都讓我更想哭。”
考核結束之後，孩子們陸續離開學堂。
扶蘇收拾好書囊背上，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將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動，兩隻手搭在案面上，目光盯著面前那張被批了分數的帛面。
讀寫錯了三個字，算術對了六題。
比上個月進步了不少，但跟扶蘇的滿分比起來，差距大得能在中間跑兩匹馬。
扶蘇看了看他，想了想，走過去。
蒙恬在門口抬了一下手想攔，又放下了。
扶蘇走到將閭案前站定，兩隻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他。
將閭抬起眼皮，目光裡帶著防備。
扶蘇的奶音在空蕩的學堂裡很清楚。
“將閭兄長這次進步了，認字比上月多了三十個，算術也多對了兩道。”
將閭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小糰子，臉上的防備一點一點在松。
扶蘇不是在炫耀自己的成績，他是真的在誇他。
三歲半的孩子，滿分碾壓了全堂，轉頭過來告訴倒數第三名“你進步了”。
將閭的喉嚨裡堵了一塊東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哼”了一聲，聲音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輕，輕到快要消散在空氣裡。
“誰要你誇了。”
扶蘇咧嘴一笑。
“那下次將閭兄長來扶蘇那裡做機關的時候，扶蘇教兄長一個新東西。”
將閭的耳朵尖紅了一下。
他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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