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扶蘇，語速放得很慢。
“公子覺得呢？”
扶蘇歪著腦袋想了很久，久到嬴安的竹筆帽都從嘴裡掉出來了，他才開口。
聲音輕輕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讓百姓吃飽穿暖，不打仗，就是好王。”
王綰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著面前這個雙丫髻上還沾著銅屑的小糰子，兩隻手在膝蓋上緩緩攥緊了。
吃飽穿暖，不打仗。
七個字。
簡單到了極點，但細細一想，從三皇五帝到當今天下。
哪一朝哪一代的君王能真正做到這七個字的，掰著指頭都數不出幾個。
四歲的孩子給出了這個答案。
沒有引經據典，沒有搬弄辭藻，只是用他所能理解的。最樸素的道理說出了“善政”的本質。
王綰嘴唇動了動，垂下眼簾，在帛面上端端正正地寫下了扶蘇的原話。
“公子說得極好。”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尾音裡藏著一點扶蘇聽不出來的東西。
“讀書便是如此，讀進去之後要能問出來，問出來之後要敢答。”
“公子今日答的這句話，比許多讀了幾十年書的大人都要通透。”
扶蘇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兩隻手縮到案面底下去了，耳朵尖泛了一層粉。
“先生過獎了，扶蘇就是隨便想的。”
王綰看著他那副耳朵紅了嘴巴還硬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好，繼續往下讀。”
姜念卿：（灬ˊ?ˋ灬）
吾家崽崽的腦子簡直是開了掛的百科全書，連丞相大人都被問住了。
她在意識空間裡悄悄截了一張系統面板的資料圖存起來，上面的學習能力曲線已經拉出了一道漂亮的上揚弧線。
當天傍晚，王綰沒有回自己的府邸。
他換了朝服，捧著一卷新寫的帛面，快步往章臺宮的方向走去。
帛面上記錄的是扶蘇近一個月的學業進展和今日課堂上的對話，一字一句都是原話，沒有添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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