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木頭怎麼劈才最省力，一塊銅板怎麼折才最牢固，兩個輪子怎麼咬在一起才能傳最遠的力。”
扶蘇的兩隻眼睛越聽越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一截。
“他們把這些道理一代一代地往下傳，傳了幾百年，傳出了這天下最精密的機關之術。”
相里平停下來，看著面前這個快要從矮凳上探出去的小糰子。
他的聲音放輕了。
“這群人，叫墨家。”
扶蘇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圓。
“墨家？”
“我便是其中一人。”
相里平的語氣沒有波瀾，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想了很久很久。終於說出口的事。
“我本名相里平，師承墨家相里氏一脈，是墨家的弟子。”
鋪子裡靜得能聽見外面巷子裡鳥撲翅膀的聲音。
扶蘇攥著矮凳邊緣的小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的小腦袋裡在飛快地轉，把他聽過的所有零碎資訊拼在一起。
相里叔叔的手藝比宮裡的匠人好一百倍。
相里叔叔會修連弩扳機。
相里叔叔送的工具精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相里叔叔做的九連環上那些細如髮絲的花紋。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匯到了一起。
扶蘇深吸一口氣，小小的胸膛鼓了鼓，嘴巴抿了兩下才開口。
“相里叔叔，墨家的機關術，能幫到很多人嗎？”
相里平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喉嚨裡又堵了一下。
三歲半的孩子，聽到墨家兩個字，第一個問題不是“厲害不厲害”，是“能不能幫到人”。
他點了點頭。
“能。”
他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卷泛黃的帛面，鋪在工作臺上展開。
帛面上畫著一架木製水車的結構圖，線條工整，標註詳細。
“這是我師傅留下的圖，一架水車能灌十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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