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的鉅子，讓他來見寡人。”
扶蘇的眼睛瞬間睜圓了，嘴巴張開又合上，兩隻小拳頭在袍子底下攥緊了。
“真的？”
嬴政的鳳眸掃過來，語氣裡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寡人親自看。此人若可用，自有寡人決斷。”
扶蘇的嘴角咧開了，笑得兩顆小米牙全露了出來，鼻尖都皺起來了。
“謝謝父王！”
他的小短腿往前邁了半步，兩隻胳膊已經張開了準備撲上去抱大腿。
嬴政的手抬了一下，沒攔。
扶蘇一頭撞進了他的膝蓋旁邊，兩隻小胳膊箍住了他的腿，腦袋埋在袍子裡蹭了兩下。
嬴政的大手懸在半空中停了一拍，落在扶蘇的後腦勺上，按了一下。
力道不重，掌心的溫度卻很實。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跟剛才判若兩人，多了一層聽不真切的東西。
“但你記住一件事。”
扶蘇從他袍子裡抬起臉來，仰著頭看他。
“無論你學什麼，拜誰為師，跟什麼人打交道。”
嬴政的鳳眸垂下來，與那雙清澈的眼睛對上了。
“你首先是寡人的兒子，不是任何人的弟子。”
殿裡的燈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兩個人的臉上交替明滅。
扶蘇看著他父王那雙平日裡能讓滿朝文武不敢直視的眼睛，裡面此刻沒有威壓，沒有審視。
有的是一種他說不出名字，但能感覺到的東西。
扶蘇用力點頭，點得雙丫髻都跟著搖。
“扶蘇永遠是父王的兒子！”
他的聲音又脆又響，在大殿的穹頂下轉了兩圈。
嬴政的手掌在他頭頂上多停了兩息才收回去，拿起竹筆的時候，指尖的力道比剛才鬆了一分。
“行了，回去歇著。”
扶蘇行了禮，蹦蹦跳跳地往殿門口走。
走到一半他又折回來了，踮著腳尖在嬴政案角上放了一個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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