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稟報父王章臺宮大殿內，銅燈的火舌在殿柱的青銅底座上映出搖晃的光圈。
嬴政坐在上首，手中的竹筆剛批完一卷奏章，筆尖的墨還沒幹。
案頭上的竹簡比半個月前又高了一層，堆得跟城牆的垛口似的，前後左右都是。
內侍稟報長公子求見的時候，嬴政的筆尖正懸在第二卷奏章的首行上方。
他抬了一下眼皮。
“讓他進來。”
殿門推開了一條縫，扶蘇從縫隙裡擠進來。
他今天沒有蹦蹦跳跳，腳步穩穩的，兩隻手疊在身前。
行了禮，站在階下。
嬴政的筆尖落了一個字，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糰子今天的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沒有笑嘻嘻的，嘴角抿著，一本正經的。
“何事？”
扶蘇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小胸脯鼓了鼓，聲音比平時慢了一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
“父王，扶蘇今天去相里叔叔的鋪子，相里叔叔跟扶蘇說了一件事。”
嬴政的竹筆擱在了筆架上。
扶蘇把事情從頭說起。
相里叔叔的師兄是當代墨家鉅子。
鉅子聽說咸陽有一位對機關術有天賦的秦國公子，寫了信來。
鉅子想派人到咸陽來親自看看扶蘇。
如果覺得扶蘇可以，墨家願意把核心技藝教給扶蘇。
條件是學了只用來造福百姓，不用來害人。
扶蘇說得條理清楚，語速不快不慢，中間沒有停頓也沒有添油加醋。
五歲孩子的奶音迴盪在空曠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嬴政的鳳眸從扶蘇開口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移開過，手指搭在案面上，一下也沒有叩。
殿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安靜到扶蘇開始不自覺地摳袍角上的線頭了。
嬴政的聲音終於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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