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
“然後講法子。用水車把河裡多出來的水提上來，透過渠道送到旱地去。閘門控制哪邊多哪邊少。”
“最後呢？”
扶蘇的細筆在帛面上戳了兩下，抬起頭來。
“最後把模型搬過去讓父王親眼看水流怎麼分配的。”
姜念卿：(灬ˊ?ˋ灬)
“完美。問題，原因，方案，演示。這個順序很好，你父王批奏章也是按這個邏輯來的。”
扶蘇的眼底亮了一亮，低頭在帛面上開始畫。
他畫了兩個時辰。
帛面的左上角畫了一段黃河的簡圖，旁邊標著“潰堤”“淤積”的字樣。
右上角畫了旱田的示意圖，乾裂的土地上幾根歪扭的禾苗。
中間是整套水利系統的全貌圖，水車居中，渠道左右伸展，閘門的位置用紅色的墨標出來了。
底部寫了三行字，概括了整個方案的核心內容。
字寫得歪歪扭扭的，筆畫的粗細不勻，有兩個字還寫反了偏旁。
但從頭看到尾，邏輯是通的。
扶蘇把帛面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一遍，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又從底下抽出一張空白帛面，重新謄抄了一遍。
這一遍比上一遍工整了不少，字的大小也控制得更勻稱了。
謄完了之後他又看了一遍，搖了搖頭，把第二張也放到了一邊。
第三遍。
寫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的眼皮己經開始打架了，細筆握在手裡好幾次差點滑脫。
杜氏端了熱水進來的時候看到他趴在案上，一隻手擱在帛面邊緣，筆尖的墨在帛面上洇出了一個小圓點。
“公子！又熬這麼晚！”
扶蘇被她的聲音驚醒了，揉了揉眼睛坐首了身子。
“嬤，扶蘇明天要把這個拿給父王看。”
“什麼東西這麼急？”
扶蘇把第三遍謄好的帛面捧起來遞到她面前。
杜氏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畫的是什麼她一個字也看不懂，但那些橫豎交錯的線條和工整整的小字，比上個月那張潦草的竹片圖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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