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平扛著水利模型走在前頭，木質底盤擱在他肩膀上，渠道里殘留的水漬順著接縫往下淌，在青磚地面上滴了一路。
扶蘇跟在後面，懷裡抱著卷好的帛面說帖，腰桿挺得比宮道旁的石柱還首。
他穿了今天最整齊的那套深藍小袍子，領口的銅釦到了最上面一顆，連頭髮都讓杜氏重新束了一遍。
章臺宮的階又高又陡，扶蘇的小短腿邁了六步才上去一層。
相里平在他前面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回頭壓低了聲音。
“聖子，裡面有人。”
扶蘇踮腳往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門扇半開著，裡面傳出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一個低沉渾厚，那是他父王。
另一個尖細清晰，語速很快，每句話的都帶著鋒利。
李斯。
姜念卿：(?⊙?⊙)
她在意識空間裡把面板切了出來，宿主狀態列一切正常，心跳稍快但不算緊張。
“崽，李斯在裡面。你要等他走了再進去，還是現在就進？”
扶蘇抱著帛面想了兩息。
“現在進。”
“為什麼？”
“因為如果扶蘇的東西連李斯大人都覺得好，父王就更會相信了。”
姜念卿：(?????)
六歲。
這孩子己經會借勢了。
殿門口值守的內侍看見扶蘇，躬身行了半禮，側身讓了路。
扶蘇邁過門檻的時候深吸了一口，然後鬆開了。
殿內的光從高處的窗欞斜地落下來，照在鋪了黑漆的地面上，把嬴政案前那片區域映得亮堂的。
嬴政坐在案後，手裡握著一卷竹簡，正在聽李斯稟報什麼。
李斯站在案側，身姿微前傾，雙手攏在袖中，正說到一半。
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扶蘇停在殿中，抱著帛面卷軸，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
“父王，扶蘇有一樣東西想給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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