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安靜了五息。
扶蘇站起身來，兩隻手垂在身側，右手拇指不自覺地搓了搓食指側面的繭。
“這樣河裡多出來的水被引走了，不會發大水。旱田也有水澆了，莊稼就能活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嬴政的臉。
嬴政的鳳眸落在那個還在緩轉動的水車上，一隻手搭在案面邊緣，手指沒有動。
李斯：(?⊙?)
他站在原地，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看了一眼扶蘇的個頭，又看了一眼那個構造完整的水利模型，腦子裡轉了三圈才把“六歲”和“水利灌溉系統”這兩個概念勉強拼到了一起。
“長公子，這套渠道的閘門，由誰來控制開合？”
李斯開口的時候聲音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扶蘇轉過臉來看他，想了兩息。
“可以讓當地管田的吏員來管。哪塊田缺水了就開哪個閘，不缺就關著。”
“若上下游的田都缺水呢？”
“那就按田的大小分。大田多分一些水，小田少分一些。師祖說這叫按比分配。”
李斯的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追問。
他的目光轉向了嬴政。
嬴政沒有看他，視線還在那個模型上。
殿內安靜了很久。
銅燈的燈花跳了兩跳，窗外有鳥叫了一聲。
扶蘇站在原地，兩隻手攥著袍角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嘴巴緊閉著沒有再多說。
念卿姐姐說過，講完了就等著，不要催。
嬴政開口了。
“若將此物放大，用於實際田畝，需要什麼？”
扶蘇的兩隻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攥著袍角的手指鬆開了，腦袋歪了一歪認真想了想。
“需要更好的材料。木頭泡水會爛，得用石頭或者銅。還需要更大的水車，比扶蘇這個大很多很倍。”
他伸出兩隻手比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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